处理完刘崇山的事情后,朱七七一行人也离开了州府。
只等大堂里的人走完,刘崇山海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今天自己算是递选了边站了,往后的日子只怕也是凶险万分,
而那周通判的脑袋就是就是他刘崇山的投名状,招了招手,心腹幕僚上前搀扶起自己的老爷,两人均颤颤巍巍。
“老爷.....
”回去找夫人.......刘崇山半边身子靠着幕僚,艰难的爬上轿子,回自己的府衙。
夫人周家几代皇商的身份,无论那个高位换了几人,周家的皇商身份依旧在,这事儿他还要同夫人好好商议商议。
青州城,运河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长龙,日夜奔流。
漕船、客船、商船不断穿行。
岸边各路人的吆喝声,叫卖声,酒楼丝竹声,孩子嬉戏打闹声,喧闹不止,且不知这天启国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腊月的风硬得很,裹着漕船上的帆影,刮过码头上摞成山的粮包、盐垛、绸缎箱。南来北往的商贾、扛刀的兵卒、
破袄裹身的流民、狐裘加身的官吏——全挤在这一座城里。
青州不是京城,却比京城更懂得一个道理:谁捏住了漕运,谁就掐住了天启的喉咙。
朱七七一行人兴致勃勃的逛着街,一遍打量着这座繁华的城池。
街道格外宽阔,两边商铺鳞次栉比,卖茶的,卖古玩字画的 ,卖甜品点心的,卖胭脂水粉的.......什么都用。
朱七七兴奋的在街边摊位给自己和宋玉买了几件饰品,街边的小吃大多是些炊饼,混沌面条摊位,今日刚刚下船就吃
鸿门宴,这会儿总要找家酒楼好好吃上一顿,在解决后面的事情。
朱七七走在最前头,眼睛亮晶晶地四处打量,忽然伸手一指:“就那家。”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角处,一座三层高的酒楼临河而立,飞檐翘角,气派不凡。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望江楼”。
二楼窗边挑着一面酒旗,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门口停着好几顶轿子,就像个小小停车场了。
“这地方,可真气派。”宋小宝啧了一声。
“瞧着不错。”朱七七头也不回,径直往门里走,“你姐饿了,快点的跟上啦。”
跑堂的伙计眼尖,一看这几位的穿着气度,立马堆着笑迎上来:“几位客官,楼上雅座请——”
朱七七进了雅间朱七七一屁股坐进雕花木椅,靴底沾的泥点子蹭在青砖地上,毫不在意。豪气干云的说道
“上酒!上菜!要最肥的鸭子,最烫的黄酒,你们这最好的菜统统上。
有阿蛮这个饭桶,朱七七也不用担心吃不完浪费了。
不大一会儿,楼掌柜亲自捧着一坛“金陵春”上了楼,身后跟着四个小二,托盘叠得比人还高。酱鸭油亮如琥珀,蟹黄汤包皮薄如纸,蒸鲥鱼上撒着金丝般的葱末,热气腾腾地蒸出一缕龙涎香。
朱七七夹起一块鸭肉,蘸了梅子酱,一口咬下,汁水迸溅,眯眼长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薛锦年慢条斯理地用银箸拨开糖藕,小口啜着蜜汁,轻声道:“这糖藕不错…“
跑堂的小二眼尖,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几位贵客,这云记糖藕,是城东‘福寿巷’老掌柜的手艺,他家祖上是御膳房的退下来的,现在……”他左右一瞥,声音更低,“……快卖不动了,铺子都快抵给债主了。”
朱七七抹了抹嘴,眼神一亮:“哦?那铺子,卖不卖?”
小二一愣,随即笑得像只偷了油的猫:“贵客问得巧了!就在望江楼后街拐角,临河那处——前头是茶肆,后头三进院子,带个私家码头,能停三艘小船!前几日刚挂了‘售’字牌,可没人敢接手,怕沾了晦气。”
“晦气?”宋小宝皱眉。
“唉,”小二搓着手,压低嗓音,“上个月,那屋主半夜吊死在后院槐树上,说是欠了漕帮的‘过路钱’,
没还上……官府查了三日,说是自尽,可……”他左右看看,凑近朱七七耳畔,“那绳子,是新买的蜀锦,值二十两银子。一个卖糖藕的,买得起?”
酒楼小二一般的消息最灵通的,朱七七甩给小二一两银角子。
心中却是打起了那院子的注意,她可不怕鬼,自己不就是个异世界的鬼么。
小二惊喜地连接住银子,今儿可是遇到大主顾了,脸上的笑又多了三分真,腰弯得更低:“姑娘要是真有意,小的这就去把那房牙子叫来?他就蹲在咱们酒楼后门等活儿,跑一趟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急什么。”朱七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先把那院子的底细说清楚。死过人,欠过钱,漕帮还掺和了一脚——这种院子,房牙子开多少价?”
小二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一根手指:“明面上,挂的是这个数——一千两。”
宋小宝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一千两?买个凶宅?”
“所以才挂了一个月没人接。”小二嘿嘿一笑,“但姑娘若是真心要,小的估摸着……这个价。”他比了个“六”的手势,“六百两,包过户。那屋主没有后人,债主急着套现,漕帮那边——”他压低声音,“说白了,就是想要钱。谁出钱,谁就能平事。”
朱七七夹了只蟹黄汤包,慢慢吸着汤汁,不置可否。
薛锦年放下筷子,忽然开口:“那屋主,叫什么名字。”
小二挠了挠头:“姓沈,单名一个‘良’字。街坊都叫他沈糖藕。六十来岁,孤老头一个,平日里除了熬糖就是喂河边的野猫,老实巴交的,不像会欠钱的人。”
“沈良。”薛锦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和朱七七对视了一眼。
朱七七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叫房牙子来吧。”
小二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下楼。
宋小宝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主子,你真要买那院子?咱们是要在这里住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