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剑山主峰之上,金铁交鸣般的嗡响滚荡开来,一层层光幕,自七座主峰之巅升起,化作一口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座主峰笼罩在内。
光幕之上,山川河流虚影浮动,剑气游走如龙,散发出巍然不可侵犯的磅礴气息。
陈依依悬停于大阵光幕之外,素白裙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阵内严阵以待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堂堂昊天宗护法,遇事便只会躲在这龟壳之后?”
“也不怕天下人笑掉大牙。”
阵内,阿树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已重新凝聚起属于剑山掌门的锐利与傲然。
他立于主殿之前,声音透过大阵传来,带着金石之音:
“陈某听闻,昔年剑冢剑修,皆以杀力冠绝天下着称。”
“可当年围剿剑妖李青山,他倾尽全力,亦未能撼动我剑山护阵分毫!”
他目光如剑,刺向光幕外那道渺小的白色身影:
“此阵,乃我剑山万载底蕴所系,非是什么阿猫阿狗,持一柄利剑,便能破开!”
陈依依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眼中那丝冰冷的笑意更深了些,恍若雪原上绽开的一线月光:
“哦?”
“李青山都破不开的龟壳……”
她缓缓抬起手中那柄古朴长剑,剑锋遥指光幕,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冰锥砸落:
“那我今日,倒真要领教领教。”
阵内另一侧,云麓道人已调息完毕,气息虽未复全盛,但面色已然平静。
他抚须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从容。
此阵当年他曾参与巩固,阵法核心更是由他亲手嵌入几道昊天宗独门符箓,防御之强,他最清楚不过。
当年李青山那般狂猛的剑气都未能攻破,眼前这陈依依再强,又能如何?
“此阵已成,她便是有通天本事,也休想踏入山门半步。”
云麓道人心中冷笑:“待她久攻不下,气力损耗,或露出破绽,便是我们反制之时。”
“届时擒下这位大司命,便是陛下面前,也是我占尽道理!又是大功一件!”
此时,陈依依已双手握剑,竖于身前。
她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反而有一种极致的“静”在蔓延。
天空飘落的雪花仿佛畏惧般绕开她所在的空间,连风都停滞了。
“此剑,名千山雪。”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光幕,响在每个人耳边:
“昔年北境蛮荒,我曾以此剑,斩落三头兴风作浪的千年大妖。”
她抬眸,目光穿透光幕,落在主殿前的阿树与云麓身上,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两尊即将被冰雪覆盖的雕像:
“今日,你剑山能有幸,陨于此剑之下……”
“也算是尔等,三生修来的荣幸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以陈依依为中心,她身后的整片天穹,骤然被无边无际的淡蓝色霜花填满!
那不是雪,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极寒剑罡!
每一片霜花,都是一道微缩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剑气!
亿万万霜花齐齐震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铮鸣,汇聚成一片冻结灵魂的死亡潮音!
“千山……雪落。”
陈依依长剑,轻轻向前一递。
“轰————————”
漫天霜花剑罡,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又如同北境万古寒潮彻底爆发,化作一道吞没一切的淡蓝色洪流,朝着那口琉璃巨碗般的大阵,倾天覆地,奔涌而下!
光幕剧烈震颤!
山川虚影疯狂明灭,游龙剑气发出哀鸣!
阵基所在的七座主峰,山体隆隆作响,地脉灵力被疯狂抽取,输往大阵!
云麓道人起初还抚须而笑,眼中尽是从容:“声势倒是不小,可惜,不过是徒劳……”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在下一个瞬间,骤然僵死。
“喀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自光幕最顶端传来。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
如同精致的琉璃器皿被重锤击中,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以那最初的一点为中心,向着整个光幕疯狂蔓延!
速度之快,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
阵内,阿树脸上的傲然与自信瞬间崩塌,化为无边骇然。
云麓道人瞳孔缩成针尖,脸上血色尽褪。
护山大阵……在陈依依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
层层崩裂!
阿树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云麓道人,声音沙哑破碎:
“仙师……方才镇压那大妖,又硬接那陈依依先前一剑……剑山实在……已无余力维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