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师……大司命,您这……是不是太狠了点?那可是昊天宗的护法!您就这么给……”
“嘿!小子,这你就不懂了!”
张三用力拍了拍他后背,挤眉弄眼,“咱们大司命行事最有分寸!看着吓人,其实最多就是教训一下,让他长个记性!”
许长卿侧头看他一眼,神色复杂,心中暗想:
你对我师姐的了解,怕是连我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刚才那一下,她绝对是冲着取人性命去的,没有半分留情。
“哼。”
陈依依冷哼一声,目光依旧望着那漫天飘散的冰尘:“我倒真想斩了他。”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只是这老道保命手段确实不少,方才剑意及体的瞬间,他体内至少有三道替死秘术同时触发,真身已挪移遁走。”
“你看你看!”
张三立刻嚷嚷起来,“我就说大司命谋略过人,一切尽在掌握,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陈依依不再理会他,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投向远处巍峨耸立的剑山主峰。
剑山主殿前,广场上。
一道金光踉跄闪现,云麓道人的身影从中跌出,白眉散乱,道袍多处焦黑破损,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迹。
他剧烈喘息着,眼中残留着浓重的惊悸:
“好一个陈依依……好一个极寒剑意!竟险些真栽在她手里!”
阿树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面色比之前更加惨白,气息萎靡,却强撑着行礼:
“仙师……如今我剑山精锐折损大半,弟子们人人带伤,山门气运更是损耗过巨。那陈依依若此时攻山……”
“慌什么!”
云麓猛地打断他,眼中寒光闪烁:
“这里是你的剑山!护山大阵尚在!即便她陈依依有三头六臂,只要大阵开启,她也休想踏进山门半步!”
他冷冷盯着阿树:“你莫非是怕了?”
阿树喉咙发干:“护山大阵……需以剑山千年气运为基,沟通地脉方能全力运转,可如今气运已损三成有余,地脉也被方才战斗波及,若是强行催动,只怕……”
“只怕什么?”
云麓声音陡然转厉:
“事到如今,你以为还有退路?今日若不能将此二人一妖彻底留下,他日剑山还有何颜面立足?昊天宗又会如何看待你这盟友?”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
“速去准备,开启大阵,莫要……自误。”
阿树身躯一颤,对上云麓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究低下头:“……是。”
云麓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山下方向,拂袖冷笑,声音灌注真元,滚滚传开:
“陈依依!你身为朝廷大司命,竟公然袭杀本国师座下护法,意图劫走剑山重犯!”
“今日之事,本座必当如实禀明陛下!我倒要看看,你如此狂悖行径,回京之后,要如何向天下交代!”
山下。
许长卿听到那滚滚传来的声音,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转头看向陈依依,只见她神情依旧冷漠,但那握剑的手,指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分。
他瞬间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大司命!”
许长卿急忙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请三思!云麓毕竟是昊天宗护法,其宗主贵为国师,与您同朝为官!此次他们布局深远,即便未料到您会亲至,也必定预留了后手!”
他语速加快,目光紧紧盯着陈依依:
“您若强行攻打,便是公然冲击昊天宗附属山门,与国师彻底撕破脸面!”
“届时他在陛下面前参您一本,扣上罪名,即便陛下圣明,您也必将陷入被动,恐难善了啊!”
“大司命,属下明白您是为我出头,心中感念!但请大司命暂且息怒,以朝廷大局为重!此间恩怨,属下铭刻于心,日后必当亲赴昊天宗,将此辱十倍奉还!绝不敢劳动大司命涉险!”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只盼这位性格难测的师姐能听进半分。
陈依依听罢,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你的话,不无道理。”
许长卿心头一松,暗道侥幸。
然而这口气还未吐出,便听陈依依接着道:
“可我行事,向来不讲道理。”
“我杀人,也从不考虑后果。”
话音未落,她素白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指剑山主峰方向!
只在身影即将消失在天际时,她似乎微微一顿,清冷的声音如一线冰丝,精准地飘回许长卿耳中:
“还有,我非是为你出气。”
“只是今日,我想砍人。”
余音袅袅,人影已渺。
许长卿僵在原地,如同被这极北之地的寒风瞬间冻成了冰雕,半晌动弹不得。
他缓缓转头,看向旁边抱着胳膊、一副“果然如此”表情的张三,喉头干涩:
“张……张三前辈,你……你方才为何不拦着她?!”
张三闻言,非但不急,反而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震得他伤口又是一阵抽痛:
“拦?为啥要拦?小子,你对咱们大司命的了解还是太浅!大司命行事,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步步玄机,神机妙算!”
“她既然敢去,定是早有万全准备,说不定连那国师老儿今日穿什么底裤都算清楚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着看好戏吧!”
许长卿看着他满脸的笃定与崇拜,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起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准备?
玄机?
万全之策?!
根据我对师姐前世今生的了解……她做事,是真的、完全、百分之百……不考虑后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