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大虎正站在自己的工位前,面前的零件已经加工完成。
他拿起卡尺仔细核对了一遍,尺寸、角度、表面光洁度全都在公差范围之内。
他放下卡尺,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上午的笔试他做得相当顺手,那些图纸上的数据和工艺要求对他来说都是老熟人了,几乎没有卡壳的地方。
下午的实操更是得心应手,他操作机床的动作流畅而精准。
像是排练了无数遍一样,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主考官走近看了看他交上来的零件,又用千分尺仔细测量了几个关键尺寸。
最后点了点头,在记录表上划了一个勾。
李大虎见主考官点头,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另一边的工位——李卫国还在那边埋头操作。
李卫国原本是没有资格考四级工的,按照厂里的规定,他的工龄和技术年限都还不够。
但李卫东提前跟李怀德打过招呼,李怀德在了解过李卫国的实际技术水平之后,特批让他参加了这次考核。
李卫国站在机床前,动作比旁边一些人显得慢一些,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仔细地对照图纸,反复测量,一刀一刀的切削,像是在打磨一件需要十分耐心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终于把最后一个尺寸加工到位。
关掉机床,他拿起卡尺一量——全部合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零件交给监考人员。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李大虎正站在不远处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心里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厂里一些人考核结束后,天色还早,有啊,明便让所有参加考核的人像往年一样都提前下班了。
考过的自然是满脸红光,脚步轻快,恨不得一路跑回去跟家里人报喜。
而那些没考过的则垂着头,步子拖沓。
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去面对家人的期待。
李卫国和李大虎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两人脸上的笑意像是被阳光浸透了一样,怎么都掩不住。
李卫国把车把上的包调整了一下位置,侧头笑着看向李大虎。
“三叔,您现在可就是六级工了,这可是真本事!回头咱们家得好好庆祝庆祝。”
李大虎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谦虚。
“还行吧,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今天状态不错。”
他顿了顿,又看了李卫国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期许。
“倒是你,四级工考下来,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
你这年纪能有这水平,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将来成就肯定比我高。”
李卫国被他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的目光落回前方的路面上,但心里头却像是非常的踏实!
两人骑着车沿着街道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前头有三个人正沉默的走着。
三人脚步不快不慢,但背影里都透着几分疲惫。
正是贾东旭、刘海中和易中海。
易中海走在前头,步子还算稳当,但比平时沉默了许多。
刘海中跟在后面,肩膀耷拉着,像是整个人矮了一截。
贾东旭走在最后头,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要把路上每一块砖都数清楚似的。
李卫国放慢了车速,压低声音凑近李大虎问了一句。
“三叔,你说他们三个.....考过了没有?”
李大虎也放慢了车速,目光在那三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老刘那边是锻工车间的,咱们跟他不一个工种,我不清楚他考得怎么样。
可贾东旭和易中海那样子,我看不像是考过的样子。”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那三个人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只是蹬了蹬脚下的踏板,和李卫国一前一后的从他们身边骑了过去。
经过的时候,李卫国侧头看了一眼贾东旭。
看见他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卫国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没有打招呼。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跟着李大虎继续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李大虎和李卫国的自行车从易中海三人身边不紧不慢的骑过去。
两人说说笑笑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轻松。
和那三个沉默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易中海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经过时脸上的笑意。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但眉头却微微拧了起来,心里头像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闷涩感在慢慢扩散。
刘海中走在后面,看着李大虎骑着车远去的背影。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贾东旭则一直低着头,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渐渐远了。
他才像是憋不住似的,低声问了一句。
“师傅.....他们两个是不是考过了?”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安慰的理由。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太确定。
“不知道.....咱们考完的时候,他们那边好像还没结束。”
他这话说得模糊,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像是在回避这个话题。
贾东旭听了,没有再追问,只是又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
像是把那些话连同自己的失落一起咽了回去。
又走了一段路,贾东旭忽然抬起头来,像是想给易中海找个台阶下似的。
他又说了一句:“师傅.....我相信你下次一定能考上八级工的。”
他这话说得有些用力,像是要把自己那点信心也一并分给易中海一样。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里头确实好受了一些。
他看了贾东旭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份安慰。
一旁的刘海中却默默的在心里想着——八级工哪是那么容易考上的?
虽然跟七级工只差一级,可那技术的跨度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易中海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锤而粗糙的手掌。
他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