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大妈一勺一勺的喂着傻柱吃早饭的时候,轧钢厂那边的考核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厂区东侧的一排平房被临时划作了考场,门口拉着绳子,贴着“工级考核考场”几个大字。
几个穿着工装、表情严肃的监考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名单,核对着每一位进入考场的工人身份。
参加考核的工人们排着队,有的手里还拿着笔。
有的在小声背诵公式,有的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等着叫号。
考核分为两部分。
上午先进行笔试,地点设在车间旁边那间改造过的教室里。
黑板被擦得干干净净,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卷子和草稿纸。
工人们按考号落座,监考人员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炬的扫视着台下的考生。
卷子一发下来,有的人马上埋头作答,有的人先把卷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也有的人握着笔愣了好一会儿才落笔。
笔试的内容主要是看图纸、算尺寸、标公差,还有一些关于材料属性和工艺流程的选择题。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干扰项,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谁也无法靠关系蒙混过关,因为那些数据就明明白白地写在图纸上,错一个数字,结果就不一样。
旁边也没有人交头接耳——毕竟是技术活儿,抄也抄不明白。
一道公差算错了,整道题就是错的。
上午的笔试结束后,中午短暂休息了一个小时,下午便进入了实操环节。
实操考场设在车间里头的工位上,每个工位上都摆着一块待加工的毛坯零件。
考生们按顺序入场,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等待监考人员下发图纸。
图纸上标注着零件的尺寸、形状、精度要求。
考生需要严格按照标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加工。
切削、测量、调整、再切削,每一步都要求精准无误。
监考人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卡尺和千分尺。
等考生完成后,他们会一一测量加工出来的零件。
对照图纸上的公差要求,尺寸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哪怕只差一丝一毫,也不会因为谁的面子而通融。
这就是轧钢厂的规矩,也是这份手艺的底线所在。
整个车间里回荡着机床运转的轰鸣声和金属切削的刺耳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铁屑和机油的气味。
每个人都低着头,专注于自己手里那块毛坯,像是一尊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塑。
考核的进程并非所有人都一帆风顺。
车间里的机床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金属切削的尖锐声响,偶尔夹杂着一声沉闷的叹息。
贾东旭站在自己的工位前,面前那个零件已经在他手里被加工得不成样子。
尺寸偏了,角度也不对,原本该是平整的端面被他车出了一道明显的弧形凹槽。
他试着用卡尺量了一下,数字和图纸上的标注差了一大截,显然是没法补救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已经报废的零件,懊恼的抓紧了手里的卡尺,指节捏得发白。
他试了几次想调整,可越急越是出错,最后一刀下去,整个零件彻底废了。
他叹了口气,把卡尺往桌上一放,垂下头,目光落在地上。
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接下来的时间。
刘海中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
上午的笔试他做得磕磕绊绊,图纸上的尺寸标注和公差符号有几处没能完全看懂。
虽然勉勉强强答完了卷子,但他自己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这种不确定的心情一直延续到了下午的实操环节。
他站在锻打台前,手里的锤子举起来又落下,每一锤都带着几分焦躁,导致落点不够准。
等他把那块毛坯锻打完,用卡尺一测,尺寸明显偏大,整整大了一截,显然也是不合格。
他也无奈的放下锤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目光落在那个不合规格的零件上,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易中海相对来说好一些。
上午的笔试他答得还算顺利,大部分题目都是他熟悉的。
只有一两道偏冷门的题让他犹豫了片刻,但他总体感觉自己应该问题不大。
下午的实操环节开始时,他的状态也还算稳定。
切削、测量、调整,每一步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直到临近收尾的时候,他的右手忽然不受控制的微微抖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让原本平整的端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偏差。
他用卡尺一测,心里顿时一沉。
虽然偏差很小,但图纸上的公差要求极其严格,那一点偏差很可能就会让这个零件被判不合格。
他站在工位前,盯着那个几乎完工的零件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五味杂陈的,最终还是把零件放进了成品筐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可那道微小的偏差,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收拾好工具,走出车间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车间里的机床还在继续轰鸣,可对于贾东旭和刘海中来说,这场考核已经提前画上了句号。
考试厂车间里,机床的轰鸣声还在继续,铁屑随着刀具的旋转飞溅,落在工位周围的地面上。
在那些眉头紧锁、懊恼叹息的考生之外,也有人在今天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哎呀!我考过了!我终于考过了!”
一道带着狂喜的喊声忽然从车间的一角响起。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打破了整个考场的专注氛围。
说话的是一名年轻工人,考官已经当场宣布,他已经考过了。
此时他正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跳起来。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稳,车间主任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他板着脸冲那个年轻工人低喝了一声:“你喊什么喊?没看到别人还在考试吗?再胡闹,直接取消你的成绩!”
那年轻工人被主任这一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赶紧闭上了嘴,低下头不敢再出声,不过心里边还是非常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