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周身笼罩着一层暗淡的灰光,那是极高明的灵魂禁制,不仅封住了她的力量,更枷锁,让她连开口都极为困难。
这是魂灭生刚刚设下的结界。
她只是紧抿着苍白的唇,眸光越过魂灭生,不发一言。
魂灭生此人,心机之深,在魂族之中也算是顶尖。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以最普通的血脉出身,一步步爬上魂殿殿主的高位。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虚无吞炎,更能得到族长魂天帝的信任。
此次潜入古界,他便是借着“魂林”这个明面上的身份进来的。
然而在跨越古界结界之后,他便金蝉脱壳,用一具精心炼制的分身傀儡顶替了自己,而真正的“魂林”则被他用秘法弄成了那副昏迷不醒的样子,扔在了房间里。
这既是对自身安全的最大保障,也是一步闲棋——一枚鱼饵。
瞧,这不就有鱼耐不住性子,急不可耐地咬钩了么?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另一只手,点在小蛮额头上。
那层笼罩她的灰光骤然加深了一瞬。
正是这层加强的、专用于隔绝追踪的灵魂封印,彻底斩断了萧炎凭借空鳞对她的一切感应。
只剩下小蛮极力压抑的颤抖声。
魂灭生等了一会儿,微微偏头,看向她倔强的侧脸,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怎么不说话?”
“你很无聊。”小蛮的嘴唇动了动,顾不得内心深处魂灭生所作所为引起的杀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进入天墓。在这里搞这些,毫无意义。”
萧炎,你个傻子,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怎么就是不听呢!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魂灭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狐疑的推测:“你喜欢他?”
他并非不通人情。
恰恰相反,正因他精于算计人心,才能看得分明——能让玉灵,如此下意识地回避,甚至不惜模糊焦点,这种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本身就已是一种在意,一种……喜欢的证明。
但,也不一定。
眼前这人骨子里究竟有多自私、甚至近乎残忍,他也不是不知道。
“那你可看错了。”小蛮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面露不屑,“他只不过是我用着顺手的一个利用对象。喜欢?魂殿主这般人物,难道也会信那些东西?”
“我们这种人,怎么会有喜欢?”
魂灭生注视着她,眼神锐利,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分辨出真伪。
他并非因她可能心系他人而介怀——说到底,他自己也不过是魂天帝与虚无吞炎之下的“第三人”,何来立场计较这些。
他试探她的心意,一方面是习惯性地掌控一切信息,另一方面,更是出于最根本的警觉:他必须确认,她是否会对那人存有额外的、可能影响计划甚至反噬自身的“心思”。
至于那个小炼药师,一个斗尊罢了,若非身处古界不宜节外生枝,他翻手便可抹去。
归根结底,这与风月无关。
小亦深谙他的逻辑。
因此,绝不能让他察觉分毫——
她不喜欢萧炎,萧炎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倘若让他知道她真的在乎,那萧炎必死无疑。
“你有这试探的工夫,”她别开视线,语气转冷,像是赌气般将话题引向更实际,也更危险的方向,“不如多想想正事。我可提醒你,我只会追随斗帝,至于谁会成为斗帝,我可不在意。”
“呵呵,你最好是。”魂灭生眼中的兴味淡了下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审视。
他与这玉灵之间,从来都是虚与委蛇,各怀鬼胎。
若非前些时日亲眼见她沟通空间时,确有古帝洞府的虚影出现,他岂会因为她一句“洞府线索在古界”就冒险潜入此地?
他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目光仿佛穿透空间,落在那处客院中失魂落魄的年轻身影上。
没落的萧族,还能出现这种人才……
真是,该死的运气啊。
杀意掠过心头,他正欲抬手隔空抹去这个潜在的麻烦,动作却忽地一顿。
一个更“有趣”的念头浮现。
他收回手,转而看向身旁面色苍白的小蛮,声音轻柔,却比刀锋更冷:
“玉灵,去,杀了他。”
杀了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