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把印度市场的简报放在最后，周硕却盯着那一段看了最久。
他合上电脑，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宋知远回了条消息：
“印度那边，注意科技从业者这个群体的反馈，后续第二部推的时候，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口。”宋知远回得很快：“明白，我会跟哥伦比亚提。”
消息回完，周硕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窗外。
雪已经停了，夜色很静，对面楼顶的积雪被月光照得发白。
李清清还没睡，从客厅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端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又弯腰把大侠从地上抱起来，低声说：“你都快把它养成书童了。”
周硕伸手摸了摸大侠的脑袋，大侠半睁开眼，懒懒地喵了一声。
小鬼从门缝里挤进来，在书桌腿上蹭了两下，又转身跑了。李清清笑了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明诚工作室的官方围脖更新了一条动态，只放了一张图：英文版《三体》在纽约地铁里的偷拍照，一个黑人女孩靠在车门边，书摊在膝盖上，书页已经翻到大半。
配文只有一行字：“有些故事，走到哪里都有人读。”
这条围脖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涌进来几千条。
有人回：“周老师的书，是世界通用的语言。
”有人回：“这才是文化走出去该有的样子。
还有人把这条和之前宋知远发的那份海外读者简报截图放在一起，说：“从巴黎到班加罗尔，从伦敦到圣保罗，周硕在给他们讲故事。”
国内媒体的反应来得很快。
先是《龙国日报》文化版刊发了一篇评论，标题叫《当西方读者为龙国科幻排队》。
文章写得很克制，没有喊口号，也没有堆数据，而是从纽约书店门口那张排队照片写起：
“在曼哈顿最繁华的街区，读者为了一本来自龙国的科幻小说，在冷风里排了一个多小时。这个场景，胜过任何关于‘文化走出去’的宏大叙事。”
文章最后一句是：“《三体》在海外的成功，不是一次性的新闻事件，而是一个可以被反复验证的文化现象。”
紧接着，《文艺报》发了一篇更长的评论，题目是《三体出海，科幻先行》。
文章把《三体》在海外的传播路径梳理了一遍，从最初的英文版试译，到多语种同步发行，再到各国读者的自发性讨论，最后得出结论：
“周硕用一套完整的宇宙叙事，让西方读者第一次以平等甚至仰视的姿态，阅读一个龙国作家构建的文明图景。这不是迎合，是对话。”
《光明日报》的视角更产业一些。
他们采访了几位出版行业的资深人士，其中一位说：“过去龙国图书走出去，多是历史、中医、功夫这些传统题材，西方读者是抱着‘猎奇’心态在看。但《三体》不一样，它是硬科幻，是智识层面的较量。读者排队买它，是因为它真的好看，不是因为它是‘东方的’。”
另一位说：“《三体》给龙国出版业打开了一扇门。它证明了，只要内容足够强，渠道可以全球铺开，翻译可以做到不损失力度。”
网络上的讨论比纸媒热闹得多。
知乎上有人提了个问题：“《三体》海外销量和口碑双爆，这算不算龙国科幻真正站起来了？”
最高赞回答来自一个高校物理系研究生，他写得很长，但核心只有一段话：“我导师是搞量子信息的，上周突然在组会上问我们有没有读过《三体》。他说他以前不看科幻，觉得那都是给小孩子看的，但《三体》里的逻辑推演让他想起了物理学家在推公式时的感觉。一个龙国作家把科幻写得让物理学家都认真起来，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围脖上，周硕的超话里有人做了一张全球地图，把已出版《三体》的国家和地区用红点标出来。
红点密密麻麻，从北美到欧洲，从南亚到南美，几乎铺满了大半个地球。
配文写着：“当年我们还说周老师是‘国内科幻的独苗’，现在再看看，这独苗已经长成世界级的树了。”评论里最热闹的一条是：“周老师：我不说，你们自己看。”
小红薯上，不少留学生开始分享自己在国外书店看到《三体》的经历。
一个在伦敦读书的女生发了一组照片，是水石书店里《三体》和《小王子》并排摆放的样子，她写道：“在异国他乡看到周老师的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那一刻真的有点想哭。”
评论区里很多人回：“懂你，我也是。”
还有人写道：“我特意去了纽约那家巴诺书店，还拍了好几张照片，店员说最近问《三体》的人特别多，连带着《小王子》都多卖了好几本。”
这些反馈周硕都看到了。
他看得很慢，有时候一条评论要点进去看下面的回复。
李清清笑他：“你自己写的东西，怎么看得跟别人写的一样。”
周硕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翻评论区。
李清清坐到他旁边，把手机拿过来，随手翻了几下，忽然说：“你看这条，说你是‘跨文化传播的活教材’。”
周硕笑了一声：“这帽子太大了。”
李清清说：“谁让你那么能写。”
周硕把手机拿回来，划到那条评论底下的回复，一个读者写道：“以前跟外国朋友说周硕，他们都不知道是谁。现在不用我说了，他们主动来问我，龙国是不是有一本叫《三体》的书。”
周硕看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硕罕见地多喝了一碗汤。
李清清给他添汤时，他忽然说：“过完年，我打算把第二部的海外出版节奏再推一推。宋知远说哥伦比亚已经在准备了，莱茵河那边也提了提前出版的事。”
李清清把汤碗放在他面前，坐下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周硕端起碗，慢慢喝了两口，又说：“但我还是想让国内先稳住。海外的热闹是海外的，国内读者不能等太久。”
李清清点点头：“那你就按自己的节奏来。”
周硕没再说话，低头把汤喝完了。大侠和小鬼一左一右趴在餐厅门口，一个已经开始打呼噜，另一个正用爪子拨着一根掉在地上的牙签，玩得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