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看向曹云,眉头微皱:“老板,联军为什么要请厉苍当主帅?”
夏小天抢过话头:“老爸,您不知道,联军那帮势力,有鬼王、有鬼神、有散修,各怀心思——”
夏雨想了想,点了点头:“所以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
曹云放下茶杯:“老夏,你没有抓住关键。”
夏雨一愣:“老板您说,我听着。”
曹云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老夏,联军那帮势力,谁也不服谁。让他们自己选一个主帅,选到明年也选不出来。所以他们请厉苍——不是因为厉苍最能打。”
他顿了顿:“是因为厉苍最安全。”
夏雨怔住了。
曹云端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一个一亿年前就存在的老资历,跟谁都没有利益纠葛,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让他当主帅,所有人都放心——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借着这场仗,吞掉任何一家。”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所以,两个字——安全。”
夏雨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老板我知道了!我想明白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小公子的长生丹计划——利用脱臼鬼给大乘教那帮孙子送一颗加了泻药的长生丹!目标是清除一批鬼王和鬼神,还有那些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贪婪修炼者!”
他越说越快,眼中精光闪烁:“大乘教就像一块磨刀石——正好拿来磨掉那些不听话的!”
曹云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夏雨。
“老夏。”
夏雨连忙挺直腰板:“老板您说。”
曹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别当保安队长了。明天去人事部报到——你直接升部门经理了。”
夏雨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老板,您是知道我的。安保队那帮小子,一个个都是野猴子托生的。我要是不在,他们能把天翻过来。”
曹云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他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轻轻叹了口气。
“老夏。”
“欸。”
曹云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他顿了顿:“你走了,谁来带那帮野猴子?”
夏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所以老板,您这经理的职位,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曹云没有接话,只是重新端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
曹云端着青花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抬眼看向李明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外面那位,还来。”
李明月双手抱臂,闻言眉头微挑,侧耳听了听院外翻涌的雾气中传来的整齐脚步声,轻哼一声:“没完没了了是吧?”
曹德柱站在王秀英身侧,双手背在身后,伸长脖子往院外张望了一眼,咂了咂嘴:“这大半夜的,一波接一波,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王秀英攥着他的胳膊,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院门的方向,显然心里也不太踏实。
李青山站在人群后方,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稳,但捻着胡须的手指比平时快了几分。周慧敏挽着他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说了一句:“老头子,别担心,明娃子心里有数。”
李青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捻胡须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下来。
曹浩然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向院外那片翻涌的雾气,眉头微皱。他是刑警大队长,职业习惯让他对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都格外敏感。他看了几眼,转头对身旁的曹云说了一句:“大哥,外面这东西,跟刚才那波不一样。”
曹云放下茶杯:“怎么说?”
曹浩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审慎:“刚才那波是冲着人来的,这波——好像是冲着地来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动,你们没感觉到吗?”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看向地面。
杜三玉跺了跺脚,眉头皱了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王长贵蹲下身,伸手按了按地面,抬起头来,脸色有些凝重:“是有动静。很轻,但确实有。”
张建国站在他身旁,也跟着蹲下按了按地面,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是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像是……有很多人同时在走路,步调一致的那种震动。”
李秀兰和王翠花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各自往自家男人身边靠了靠。
周大同站在人群外围,听到这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慧,压低声音:“老婆,你说外面那东西……该不会真的是百鬼夜行吧?”
王慧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周博远趴在王慧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向院门的方向,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妈妈,外面有鬼吗?”
王慧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有也不怕,你师父在呢。”
周博远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师父最厉害了!”
老三站在最外围,双手抱臂,伸长了脖子往院外张望。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清楚,转头捅了捅孙伟的胳膊:“孙哥,你说外面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听着跟千军万马似的。”
孙伟双手抱臂,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缓缓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老三连忙追问:“啥事?”
孙伟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能让曹家小公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东西,要么是根本不值得他出手,要么是——他已经安排好了。”
老三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孙哥,你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孙伟白了他一眼:“废话。”
老三嘿嘿一笑,又转头望向院门的方向,砸了咂嘴:“不过话说回来——孙哥,你说咱们这一晚上,又是怨灵又是恶鬼,又是幻阵又是天雷的,这阵仗,搁以前咱想都不敢想吧?”
孙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确实。搁以前,谁敢信这些?”
老三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所以说啊——孙哥,这一下,真的开眼了。”
孙伟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苏婉晴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臂,目光一直落在墨尘的背影上。从刚才开始,墨尘就没有动过——没有弹琵琶,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战斗打响到现在,墨尘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的表情。无论来的是什么,他似乎都早有预料。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人说:“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今晚会来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的七岁身影。
夜风拂过庭院,带着雾气中翻涌而来的阴冷气息。
墨尘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等外面那位,自己走进来。白起双手抱臂,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沉默着。听到苏婉晴那句自言自语般的疑问,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小女娃。”
苏婉晴微微一怔,转头看向白起。
白起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那片翻涌的雾气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的这位故友,前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一回,那会儿还没有统一,东周和战国时期,华夏大地上有大大小小上百座藩国,互相征伐,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了几百年。”
“有人利用幻术,悄无声息地屠尽了一座城。”
苏婉晴瞳孔微缩。
白起没有看她,继续说了下去:“那座城,从上到下,从守将到百姓,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在幻术里。他们以为自己还在正常过日子——早起开门,生火做饭,上街买菜,邻舍打招呼。一切都是正常的,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实际上,那座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他转过头,看向苏婉晴,目光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全城上下,三万七千人,从被幻术笼罩到全部死亡,没有一个人发出过一声惨叫。因为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院内安静了下来。
苏婉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白起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院外那片翻涌的雾气,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所以你觉得,外面这点阵仗,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苏婉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依然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的七岁身影。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紧张,不是不担心,他是真的觉得,这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