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门,内城,临时议事厅。
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襟危坐于主位,面色阴沉,目光扫过在座的十几位大乘教高层,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联军已经突破外围防线,最多三天,就会打到内城城墙下。诸位,有什么看法?”
此人正是大乘教现任教主,道号“玄冥真人”,修为已臻鬼王巅峰,距离鬼神境仅一步之遥。他执掌大乘教已有百余年,期间虽经历过几次大风大浪,但从未像这次一样,被打得如此狼狈。
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玄冥真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身上:“葛长老,你是主管外务的,有什么消息?”
葛长老站起身来,拱手道:“回禀教主,刚刚收到一个消息——有一批兵器盔甲,正在运往我教的路上。”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兵器盔甲?谁送的?”
“不会是联军的圈套吧?”
“这个时候还有人敢给我们送物资?”
玄冥真人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目光锐利地看向葛长老:“详细说说。”
葛长老点了点头,将刚才从探子口中得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今天下午,我教一名外围探子在联军营地外围发现了一个行脚商人。此人自称是酆都城福源商行的东家,姓沈,说是听说这边打仗,想趁机倒腾一批兵器盔甲过来卖。”
“卖?”玄冥真人眉头一皱,“不是送?”
“不是送,是卖。”葛长老摇了摇头,“而且价格不低——三千鬼铢一套,不讲价。”
“三千鬼铢一套?”一名身材魁梧的长老冷哼一声,“这价格,比市面上贵了将近一倍!他这是趁火打劫!”
葛长老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价格是贵了点,但据那名探子回报,他查验过样品——品质确实上乘,比我们目前使用的装备要好得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是卖,不是送。如果是送,我们反倒要怀疑是不是联军设下的圈套。但既然是卖——而且是高价卖——那反而说明,他只是一个想发战争财的普通商人。”
玄冥真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他收了钱,我们反而放心。”
他抬起头,看向葛长老:“那个人现在在哪?”
“还在联军营地外围等候。探子让他等着,自己回来报信了。”
玄冥真人思索了片刻,做出了决定:“派人去把他带进来。记住,要隐蔽,不要让联军发现。另外——价格方面,可以跟他谈谈。三千鬼铢一套确实贵了,但只要能保证品质,两千五以内,可以接受。”
葛长老拱手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联军大营,中军帐内。
一名身披黑色铠甲的鬼王正站在舆图前,目光凝重地审视着大佛门的城防布局。
他身材高大,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此人正是此次联军的主帅之一,鬼王厉苍。
在他身后,站着几名鬼神和修士,皆是联军中各势力的代表人物。
“报告!”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帐内,单膝跪地:“启禀主帅,斥候刚刚发现一个可疑人物——一个行脚商人,在联军营地外围逗留,似乎在等人。”
厉苍头也不回,淡淡问道:“行脚商人?这个时候还敢往这边跑的商人,不是胆子太大,就是别有用心。查清楚他的底细了吗?”
传令兵回道:“已经查过了。他自称是酆都城福源商行的东家,姓沈。福源商行是一家注册了三年的药材商行,经营记录齐全,税务记录正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厉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传令兵身上:“药材商行?那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可没有什么药材生意可做。”
传令兵低下头:“这个……斥候没有打探到更多信息。不过,据观察,他带来的几辆车上,装载的货物形状和重量,不像是药材,更像是——兵器。”
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厉苍的目光微微一凝,沉默了片刻,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有意思。一个注册了三年的药材商行,突然跑到交战区来卖兵器——而且还是在我们联军眼皮底下。”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去,给我盯紧他。我倒要看看,他这批兵器,到底是卖给谁的。”
传令兵领命而去。
厉苍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回舆图上,但嘴角那丝笑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酆都城,暗影阁总部,地下议事厅。
沈万三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悠哉悠哉地喝着。
在他面前,一名幽影卫斥候正单膝跪地,详细汇报着大佛门那边的最新动向。
“……大乘教那边已经派人去接应阁主了。联军那边也注意到了阁主的行踪,派了斥候在暗中监视。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沈万三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挥了挥手:“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斥候应声退下。
沈万三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镶嵌的夜明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头儿在阳间打仗,我在阴间做生意——”他自言自语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第一批装备已经成功引起了双方的注意。接下来,就是要让大乘教“恰好”买到这批装备,然后用这批装备“恰好”挡住联军的下一波进攻。
这样一来,联军会发现大乘教的抵抗突然变强了,而大乘教会觉得是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装备起了作用”。
两边都会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
而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缓缓推动着棋盘的走向。
沈万三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轻声自语:
“头儿,您那边打得热闹,我这边也不能闲着啊。”
他嘿嘿一笑,重新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窗外,酆都城的夜色依旧深沉。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佛门,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交易,正在悄然改变着战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