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
阳辰的声音带着决绝的意味。
煜光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深深的审视：
“很好，明日辰时，本使……亲自看着你。”
————
合议散去，光柱中的人影逐一淡化。
曜光使走向阳辰，金色神甲在虚空中铮铮作响。
她的面容被光芒遮蔽，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阳辰，你不该答应得这么快。”
“煜光使的试炼……从无人能在他的注视下通过。”
“我没有选择。”阳辰语气低沉，“抗魔联盟……等不了。”
曜光使沉默片刻，最终轻叹一声：
“玄光使……三万年未现身，但本使能感觉到，他还在。”
“试炼之中，小心。”
她转身离去，金色身影消失在光柱之中。
阳辰站在原地。
龙灵爬回他的手腕。
圆滚滚的身体微微颤抖。
风霁拄剑而立。
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忧虑。
“盟主，老夫留在殿外。”
“若有变……”
“风长老，”阳辰打断他，目光落在祭坛边缘那道消失的阴影上，“帮我查一件事。”
“玄光使……最后一次现身，是什么时候？与谁接触？”
风霁瞳孔微缩，随即点头：“老夫……尽力。”
————
当夜，神庭外围，接引广场。
阳辰盘膝坐在玉石上，仰望虚空中的星辰。
这里的星辰与天枢城不同，更加明亮，也更加冰冷。
仿佛无数只眼睛在俯瞰众生。
龙灵蜷缩在他膝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它今日嗅探太多，精力耗尽，却仍倔强地睁着一只眼睛。
“灵儿，睡吧。”阳辰轻抚它的鳞片。
“主人……“龙灵的意念迷迷糊糊，“那个……影子……好好吃……”
阳辰哑然失笑。
他低头看着龙灵。
小家伙已经沉沉睡去。
金色的竖瞳终于闭合，鼻翼偶尔翕动，似乎在梦中追逐什么。
“灵儿，”他低声道，“明日试炼，你留在风长老身边。”
龙灵没有回应，只是蹭了蹭他的掌心，睡得更沉了。
阳辰抬头，望向十二光殿的方向。
那里，明光殿的光柱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如同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
明光殿内的虚空战场。
百丈高的透明石碑悬浮于中央。
碑身上的古神纹路缓缓流转。
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殿内的法则波动。
阳辰站在碑前，能清晰感受到从碑身散发出的古老威压。
那是上古神庭用来考核神将和神使的战斗法宝。
曾经见证过无数神帝级、乃至超越境强者的崛起与陨落。
“试炼者，进入明光碑内部空间，碑中会凝聚出与试炼者同境界的对手。”
明光使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他展开手中的玉简，一串串古字从简中飘出，在虚空中自动排列成规则的光文。
“你的对手并非幻象，而是明光碑以法则之力凝聚的战斗镜像，拥有与试炼者完全相同的修为、灵技、战斗经验。”
“唯一的区别——镜像没有情感，每一次攻击都是理论上的最优解。”
“试炼者击败镜像，即为通过。”
阳辰微微点头。
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战斗法宝凝聚的镜像，那么它的战斗逻辑必然基于某种法则推演。
只要找到推演的规律，就能找到破绽。
他正要迈步，煜光使浑厚的声音忽然炸响。
“且慢！”
赤金色的光柱中，煜光使的身影愈发凝实。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宛如战神的老者。
周身缭绕着熊熊烈火般的战意。
一双虎目居高临下，俯视着阳辰。
当他的声音响起，整个明光殿都被震得颤动起来。
“本使不满意试炼者只需要击败同阶镜像。”
此言一出，就连曜光使都微微变色。
金色神甲下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转头看向煜光使，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悦：
“煜光使，明光碑的规则由明光使制定……”
“呵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煜光使打断她，虎目中好似燃烧着两轮太阳，“神庭三万年，从未有神尊境修士觐见封使。”
“阳辰，你想做这三万年来第一人，就得拿出让本使信服的本事。”
“同阶对战，胜了也不过证明你不弱于人。”
“本使要看的，是你能否超越自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神尊九重之身，击败神皇九重的战斗镜像。”
“这才是本使认可的试炼。”
话音落下。
殿内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灵光使的青涩少年音率先打破沉默，带着一丝讥诮之意：
“煜光使，你这不是试炼，是故意刁难。”
“同阶镜像已是最难缠的对手，跨阶挑战意味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镜像完美预判，还要承受修为压制。”
“这怎么打嘛？”
这时，熠光使也开口了。
“煜光使，跨阶对战是否太过苛责？”
“阳辰在天风大陆的战绩虽不完美，但……”
“战绩？”皓光使清冷的声音截断了熠光使的话。
银白光柱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扫过阳辰。
“骨柱驿站一战，三对三，同伴被俘，自己逃遁。”
“这样的战绩，本使正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底牌。”
曜光使沉默着，转头看向阳辰。
她的面容被光芒遮蔽，但阳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询问之意：
你能行吗？
阳辰没有立即传音回答。
他站在明光碑前，神魔之眼微微运转。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洞察着碑身上的法则纹路。
古神血脉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十万神窍次第亮起，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秩序神纹在眉心微微颤动。
裂纹尚未完全愈合，但比刚入神庭时已经稳定了许多。
跨阶对战……
神皇九重的镜像……
修为压制……
完美预判……
他在心中飞速推演着胜算。
镜像能复制灵技、战法、修为，但无法复制古神血脉、秩序神纹这些天赋之物。
纯粹的法则推演无法具现。
这是自己的优势。
但修为差距带来的速度、力量、法则强度上的全面压制，足以将这个优势抵消大半。
硬拼，必输。
取巧，才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