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辰看着煜光使,目光中没有畏惧,却有一种熟悉。
战破军也是这样的人。
脾气执拗而火爆。
“请教煜光使。”阳辰沉稳道,“若你的同伴被魔种侵蚀,即将沦为魔物,而唯一救她的方法,是取一枚与魔族同源的丹药。”
“你是取,还是不取?”
煜光使的瞳孔骤然收缩。
“取,是交易。”
“不取,是看着她死。”
阳辰继续为自己辩解,“但我不认为这是交易。”
“这是在绝境中,选择让谁活下去。”
殿内再次沉寂。
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带着悲悯之意:
“阳辰,你的同伴……如今如何了?”
一根淡金色的光柱中,人影被光芒笼罩,看不清面容。
但声音温润如春风。
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她。
“这是圣光使。”曜光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执掌治愈与复苏。”
阳辰沉默片刻,回答道:
“她的阴阳神国已臻圆满,魂婴残识被彻底压制。”
“但瞳孔中的紫黑色纹路,仍在蔓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圣光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叹息:
“可怜的孩子……本使若能亲临,或许……”
“圣光使!”明光使忽然打断了她,冷漠道:“继续议事。”
“第三个问题。”明光使的玉简再次展开,“你在天风大陆组建的抗魔联盟,如今战力怎么样了?”
阳辰整理思绪,如实回答:
“神帝级战力,有战阁战破军,神帝一重。”
“云家云千里,神帝一重。”
“云裳,神帝一重。”
“隐宗风霁,神皇巅峰。”
“苏晴,神皇七重。”
“药灵儿,神皇五重。
“……”
“神尊级以下,约三万人,分散于十三方势力。”
他说完,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讥诮之意:
“以这等战力,如何对抗魔族?”
“魔族引路使最低也是神帝三重,随便一个魔卫就有神皇修为。”
“魔主苏醒后,更是实力大增。”
“你这点实力,不行,远远不行!”
“这是灵光使。”曜光使低声介绍道,“执掌洞察与预知。”
阳辰看向那根青色的光柱。
人影矮小,好似未长成的少年。
瞳孔中光芒流转,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灵光使说得对。”阳辰微微躬身,没有否认,“以天风大陆现有的战力,想要对抗魔主,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魔族也不是铁板一块。”
“引路使之间互有猜忌,魔族其余高层与魔主并非同心。”
“在其他大陆的抗魔联盟中,早有魔族投靠我们。”
“更何况,魔主苏醒需要时间,我们可以争取时间。”
“怎么争取?”煜光使质问道。
“学习魔族的手段——情报、渗透、破坏。”
“天机阁的探子已经深入魔域,掌握魔族动向。”
“骨柱驿站一战,我们虽然败了,但获知了遗迹钥匙。”
“这些情报,让魔族的行动不再不可预测。”
“另外……”他看向曜光使,“神庭的召唤,也是争取时间的一部分。”
殿内目光再次交织,似乎在交换意见。
许久之后。
明光使缓缓合上玉简,苍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阳辰,本使已记录你的述职。”
“现在,神使合议。”
————
神使合议的过程,阳辰无法参与。
他被引至祭坛边缘的一处平台,风霁和龙灵被允许陪同。
曜光使留在祭坛中央,与其他神使一同商议。
风霁压低声音,道:“盟主,情况很不妙。”
“煜光使、皓光使明显不满,圣光使虽温和,但言语间似有试探。”
“灵光使……老夫看不透。”
阳辰心思电转,点头不语,目光落在祭坛中央。
十二根光柱的光芒交织,形成某种复杂的阵法,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那是神使之间的私密交流,外人无法窥听。
龙灵从他手腕上爬下。
圆滚滚的身体在平台上转圈,鼻翼翕动,似乎在嗅探什么。
忽然,它停在一处角落。
金色的竖瞳盯着地面。
在龙灵的视野里,正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阴影从祭坛边缘延伸而出,消失在虚空之中。
“主人……”它的意念传来,带着警惕,“有……影子……在动……”
影子?!
阳辰瞳孔微缩,以神魔之眼洞察。
却发现那阴影被某种力量遮蔽。
就连他的神魔之眼都无法穿透。
“灵儿,别出声。”他以意念回应,“记住位置,稍后告诉曜光使。”
————
合议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光芒散去,明光使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阳辰,神使合议,意见分歧,本使宣读结果。”
“灵光使、熠光使、灼光使,认为你以弱胜强,保全抗魔联盟,难得。”
“煜光使、皓光使、辉光使,则认为你战力不足,决策冒进,致使人族伤亡过重。”
“曜光使、明光使,中立,认为需进一步观察。”
“圣光使……“明光使顿了顿,“认为你心性可嘉,但与魔族斗争的方法有待商榷。”
阳辰静静听着,面色不变。
“分歧之下,本使提出折中——”明光使陡然提高音量,“正式纳你入神庭,赐辰光使之位,令你重整抗魔联盟,以神庭之名对抗魔族。”
“但是——”他话锋一转,“煜光使提出异议,认为你尚未证明,有资格承载秩序本源。”
煜光使的光柱骤然明亮。
赤金色的战意如潮水般涌出。
“阳辰,本使不是针对你。”
“神庭三万年,从未有下界修士直接封神使。”
“你若要这位置,便证明给本使看。”
“三重试炼,明光碑、华光井、辉光镜,通过,本使无话可说。”
“若失败——”
他没有再说。
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阳辰缓缓握紧拳头,沉思不语。
三重试炼,是否能通过?
他并无十足把握。
但拒绝,意味着抗魔联盟很可能会失去神庭的支持。
届时所有人的牺牲,可能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