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上的神纹黯淡无光,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神庭……”风霁的声音颤抖,“竟然……变成这样了……”
曜光使的身影在裂隙前停顿一瞬,没有回头。
“魔主即将苏醒,神庭的封印……正在失效。”
“阳辰,你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后,封印彻底破裂,魔主化身将重临神界。”
“在那之前……”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疲惫,“找到终结它的方法。”
阳辰看着破碎的神国,握紧拳头。
他抬步,走入裂隙。
风霁跟上,苍老的身影在光芒中微微颤抖。
龙灵从阳辰肩头探出头。
金色的竖瞳最后看了一眼天枢城的方向。
那里,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
它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裂隙缓缓闭合,将三人的身影吞没……
————
天枢城中,云裳站在银杏树下,抬头望着断魂崖的方向。
她的黑白双瞳中,紫黑色的纹路微微一闪。
随即被金色的光芒压制。
战阁静室中,战破军握着战无双的手,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颤动。
“无双……你醒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
战无双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嘴唇微翕。
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
斗转星移。
阳辰忽然站在一座由纯白玉石铺就的广场上。
脚下是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
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向四面八方延伸。
纹路中偶尔有神光流转。
显然,这座广场只是巨阵的一部分……
“这里是神庭的外围,接引广场。”曜光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的金色神甲在虚空闪耀十方,如同一轮太阳,“再往前,便是十二光殿。”
“神使……都在等你。”
风霁站在阳辰身后半步,极为低调。
苍老的面容在金光中显得格外凝重。
他抬头望向广场尽头。
那里,十二根光柱冲天而起。
粗细不一,明暗各异。
有的璀璨如日。
有的黯淡如将熄的蜡烛。
更有三根光柱布满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有三根光柱碎了……”风霁压低声音道。
“血光使、寂光使、炽光使。”曜光使的语气平淡,似乎带着疲惫,“寂光使多年前封印魔主时神魂俱灭。”
“血光使……死于内乱。”
“炽光使已陨落,下落不明。”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那三根碎裂的光柱上。
金色神甲下的身躯微微一僵。
“如今,神庭九使议事,但今日……”她转头看向阳辰,“玄光使的位置,仍是空的。”
这时,龙灵从他手腕上探出头。
金色的竖瞳在十二根光柱间来回扫视,鼻翼疯狂翕动。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鳞片竖起又平复,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主人……”它的意念传来,带着强烈的渴望,“那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阳辰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他轻轻按住龙灵的脑袋,指腹摩挲着温润的鳞片。
“灵儿,安静。”
“这里可是神庭……万万不能撒野。”
龙灵缩了缩脖子,将身体蜷成更紧的一团,不敢再出声。
不过,它还是小心翼翼地睁着一只眼睛,盯着广场尽头。
————
不多时,阳辰等人来到十二光殿。
十二光殿比想象中更加宏伟。
但也更加冷清。
殿内没有穹顶,抬头便是虚空。
无数星辰在遥远处闪烁,却照不亮殿内阴暗的角落。
十二根光柱环绕中央祭坛。
阳辰踏足祭坛的瞬间,十二道目光同时落下。
霎时间,无数法则交织在一起。
秩序、净化、洞察、时间、战斗……
各种法则交织成无形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阳辰的秩序神纹在眉心微微颤动。
裂纹尚未愈合。
在这股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刺痛,如同未愈的伤口被撕开。
“阳辰。”
中央祭坛上,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光柱中,一道人影缓缓凝实,竟然是一位白袍老者。
他手持一卷玉简,看上去儒雅随和。
“本使明光,执掌记录与传承。”
“今日由本使主议,你可如实回答。”
阳辰脊背挺直,拱手道:“明光使,请讲。”
“第一个问题。”明光使的玉简展开,无数文字从中飘出,在虚空中重组,“三年前,魔族入侵天风大陆,你以神尊之身组建抗魔联盟。”
“据报,联盟初期有战阁、器宗、灵药谷、济世堂、云家、隐宗六方势力,后增至十三方。”
“本使问你,这三年,天风大陆死了多少人族?”
阳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直接战死者,神王境以上七千三百余人,凡人……”阳辰想了想,声音陡然低沉,”凡人不计其数。”
殿内一片沉寂。
光柱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计其数?具体数字呢?”
阳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根银白色的光柱中,出现一道纤细的人影。
她的面容被光芒遮蔽,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是……皓光使。”曜光使低声提醒,“执掌净化与审判。”
阳辰没有回避那双眼睛:“回神使,具体数字……无法统计。”
“魔族入侵时,凡人城池被屠,尸骨无存,连姓名都来不及记录。”
皓光使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继续追问。
“第二个问题。”这时,明光使继续道,“你可曾与魔族做过交易?”
阳辰的拳头缓缓握紧。
“有。”他的声音平静,“我的同伴云裳为救众人,融合遗迹钥匙。”
“那钥匙与魔主本源同源,是魔族刻意散布的诱饵。”
“我们……明知是诱饵,仍不得不取。”
“明知是诱饵,仍要取?”一道浑厚的声音炸响,带着压抑的怒意,“这与交易何异?”
阳辰循着声音来源,却见一根赤金色的光柱中,一道人影魁梧如战神。
他的周身环绕着熊熊烈火般的战意。
好在……那战意并不是针对阳辰。
“他是煜光使。”曜光使传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执掌战斗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