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木思彤又买了机票。
这一次没搞什么突然袭击。
登机前，她把航班信息截图发给慕凌欢。
对面回得很快。
【好。】
木思彤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
就这？
她手指一动。
【就一个好？】
消息发出去，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没事找事。
可她就是想看看慕凌欢还能说什么。
没过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去接你。】
木思彤嘴角一下翘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
她满意了，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收起手机去登机。
一路上心情都不错。
直到飞机快落地，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
上一次来，她连慕凌欢的面都没敢见，抱着礼物灰溜溜跑了。
这一次不一样。
慕凌欢会来接她。
而且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了。
知道以后，很多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一下都变了味。
视频会紧张。
听见她叫“思思”会紧张。
甚至想到等会儿一出机场就能看见她，木思彤都觉得心跳有点快。
她忍不住在手机黑掉的屏幕上照了照自己。
头发没乱。
妆也没花。
挺好。
下一秒，她动作一顿。
不对。
她什么时候见小欢欢还要特意检查妆了？
木思彤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下去。
完了。
是真的完了。
飞机落地。
木思彤拖着行李往外走。
刚出到达口，她甚至没怎么找，就看见了慕凌欢。
人群来来往往。
慕凌欢坐在轮椅上，就停在出口最显眼的位置。
护理师站在她身后几步，没有推她。
她今天穿得简单，浅色大衣，腿上盖着薄毯，脖子上却围着那条深灰色围巾。
木思彤的脚步慢了一下。
然后，她的视线就黏在那条围巾上不动了。
慕凌欢也看见了她。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瞬，明显松了下来。
木思彤心口莫名一热。
她拖着箱子过去，第一句话却是：
“还戴着？”
慕凌欢低头看了一眼围巾。
“嗯。”
“你没别的围巾？”
“有。”
“那怎么老戴这一条？”
慕凌欢抬眼。
“暖。”
木思彤：“……”
她看了眼机场外。
今天甚至出了太阳。
路边有人连外套都没穿。
木思彤没忍住。
“你们这儿现在有这么冷？”
慕凌欢神色平静。
“我怕冷。”
木思彤差点笑出声。
她跟慕凌欢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
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怕冷？
嘴硬。
谁不会似的。
木思彤心情一下更好了。
“给你。”
她把一路护得好好的纸袋递过去。
慕凌欢接住。
“上次没送出去的？”
木思彤表情一僵。
“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
“我说什么了？”
“本来想给我一个惊喜。”
慕凌欢垂眸看着纸袋。
“后来没送。”
木思彤：“……”
记性这么好干什么。
她耳朵有点热，故意催她。
“快看，啰嗦死了。”
慕凌欢拆开包装。
两只陶瓷猫露了出来。
一黑一白，并排挨着坐，两条尾巴在身后缠到一起。
慕凌欢看了几秒。
木思彤莫名开始心虚。
早知道现在会知道自己喜欢她，她当时绝对不会挑这么个东西。
太明显了。
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做到毫无察觉的。
慕凌欢忽然问：
“为什么是两只？”
木思彤心里咯噔一下。
“店里就这么卖。”
“没有单只的？”
“没有。”
“真的？”
木思彤瞪她。
“你到底要不要？”
慕凌欢看着她。
“要。”
“那还问。”
“随便买的。”
木思彤伸手就要拿回来。
“不喜欢还我。”
慕凌欢却先一步把纸袋放到腿上。
“谁说不喜欢？”
木思彤的手停在半空。
慕凌欢低头又看了一眼。
“挺可爱的。”
“我放书房。”
木思彤装作无所谓地收回手。
“随便你。”
说完就拖着箱子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嘴角还是没压下去。
慕凌欢在后面看见，也没拆穿。
这一次，木思彤没去酒店。
车直接开到了慕凌欢住的地方。
她把行李推进门，刚换完鞋，目光就落到了书房桌上。
一本书放在那里。
封面她熟得不能再熟。
是她刚出的新书。
木思彤脚下一转，直接走了过去。
“你买了？”
“嗯。”
她拿起来翻了翻。
书不是新的。
边角有点卷，里面夹着便签，翻到中间还能看见几处铅笔划过的痕迹。
木思彤愣了下。
“你真看了？”
“嗯。”
“什么时候看的？”
“你签售以后。”
“你不是每天都忙项目吗？”
“睡前看一点。”
木思彤翻书的动作慢了下来。
里面不只有画线。
有些地方还写了很短的批注。
她自己写的时候都没注意过的小伏笔，被慕凌欢用铅笔圈了出来。
甚至有一个人物前后两次说话习惯的变化，也被她标了记号。
木思彤越翻越慢。
“看到哪儿了？”
慕凌欢说：“看完了。”
木思彤抬头。
“全看完了？”
“嗯。”
“结尾怎么样？”
“喜欢。”
“没了？”
慕凌欢看她。
“什么？”
“就一句喜欢？”
木思彤不乐意了。
“我编辑夸我还知道写几百字小作文呢。”
慕凌欢沉默两秒，把书从她手里拿过去。
“你想听？”
“当然。”
于是慕凌欢真说了。
从人物到剧情。
从前面的伏笔，到后面人物选择为什么成立。
中间有一段节奏稍快，她也没只挑好听的讲。
最后说到结局。
木思彤当时把这一段改了很多遍。
编辑希望再圆满一点。
她却坚持留了遗憾。
慕凌欢说：
“这里不圆满反而更好。”
木思彤盯着她。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
“强行回头，反而不像他们。”
她顿了顿。
“你应该也没想让他们真的回头。”
木思彤没说话。
她写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她没想到慕凌欢能看出来。
不是随便翻翻。
也不是因为这是她写的，所以客套地说一句好看。
她是真的认真看了。
木思彤低头摸了一下已经卷起来的书角。
“你看小说也这么认真？”
慕凌欢把书重新放好。
“不是所有小说。”
“那为什么这本这么认真？”
慕凌欢看着她。
“是你写的。”
四个字。
木思彤一下安静了。
慕凌欢说完已经转开视线，仿佛这句话再普通不过。
木思彤却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动。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这个人。
慕凌欢很少说好听的话。
也不太会哄人。
可她会把她说过的每句话记住。
会认真看完她写的书。
会在天气根本不冷的时候，还戴着她送的围巾。
这种人最过分。
什么都不说。
偏偏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忍不住多想。
下午，木思彤跟着慕凌欢去了学校。
慕凌欢有一节讨论课。
木思彤没进去，自己在外面的咖啡区等。
她刚喝了半杯咖啡，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走出来。
顾清禾。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
“又见面了。”
木思彤现在再看到她，心情已经和上次完全不同。
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毕竟就是这个人，害她一晚上没睡。
虽然严格来说，人家什么也没干。
木思彤礼貌地点了下头。
“你好。”
顾清禾看了眼她脚边的小行李箱。
“刚到？”
“嗯。”
“专程过来的？”
木思彤喝了口咖啡。
“顺便。”
顾清禾笑了一下。
那眼神明显写着“不信”。
木思彤有点不爽。
“笑什么？”
“没什么。”
顾清禾在旁边坐下。
“就是觉得你来了以后，凌欢应该会高兴。”
木思彤握杯子的手一停。
“为什么？”
“她这几天一直在等你。”
木思彤立刻看过去。
“她说的？”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猜的。”
“……”
顾清禾忍笑。
“她这几天看手机的次数，比前段时间加起来都多。”
木思彤心里那点不爽突然没了。
“她平时不怎么看？”
“消息会看。”
顾清禾想了想。
“但不会几分钟看一次。”
木思彤低头喝咖啡。
嘴角差点压不住。
顾清禾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所以你应该就是她提过的那个人。”
“谁？”
“很重要的人。”
木思彤差点呛到。
“她提我？”
“提过。”
“怎么提的？”
顾清禾看她一下。
“这个你自己问她。”
“你说一半算怎么回事？”
“人出来了。”
木思彤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慕凌欢正从教室出来。
走廊里人不少。
可她抬眼后，几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木思彤。
视线落过来的那一刻，眉眼明显柔了一点。
木思彤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顾清禾就在旁边，忽然问：
“就是她吧？”
慕凌欢看向她。
“什么？”
“你说过的，很重要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木思彤几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想听。
又怕听。
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慕凌欢否认，她就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下一秒，慕凌欢开口。
“嗯。”
木思彤指尖一紧。
只是一个字。
她却差点当场笑出来。
顾清禾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起身走了。
木思彤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慕凌欢来到她面前。
“等久了？”
“还好。”
“咖啡好喝吗？”
“还行。”
木思彤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你跟别人提过我？”
“嗯。”
“怎么提的？”
慕凌欢看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能问？”
“能。”
“那你说。”
慕凌欢却不回答了。
木思彤等了半天。
“慕凌欢？”
“不是要去复健？”
“你别转移话题。”
“时间快到了。”
“……”
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但木思彤一路心情都很好。
到了康复中心，她第一次真正看完了慕凌欢的整个训练过程。
以前视频里只能看见一点。
现在站在旁边才知道，比她想象中辛苦得多。
慕凌欢今天要尝试在平行杠里多走几步。
她扶着杠杆慢慢站起来。
左腿落地的时候，明显颤了一下。
木思彤心口一紧，下意识伸手。
护理师拦住她。
“先让她自己来。”
木思彤僵在原地。
她看着慕凌欢一步一步往前。
每一步都很慢。
额角很快出了汗。
中间有一次脚下没稳，木思彤差点冲过去，又硬生生忍住。
直到慕凌欢走完整段距离，重新坐回轮椅，她才赶紧把水递过去。
“疼不疼？”
“一点。”
木思彤皱眉。
“一点是多少？”
“能忍。”
“你以后少跟我说能忍。”
慕凌欢拧瓶盖的动作一顿。
“那说什么？”
“疼就说疼。”
“……”
“很疼就说很疼。”
木思彤蹲在她面前。
“需要人帮就开口，不许什么都自己扛。”
慕凌欢低头看着她。
木思彤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慕凌欢握着水瓶。
“好。”
又是一个好。
木思彤发现，慕凌欢最近答应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种感觉还挺好。
晚上，两个人回到住处。
吃过饭以后，一起坐在客厅。
以前也不是没这样待过。
可现在木思彤知道自己喜欢慕凌欢，反而怎么坐都不对。
靠太近，不行。
显得心虚。
离太远，好像也有点刻意。
最后她抱着一个靠枕，缩到了沙发边上。
慕凌欢看了她好几次。
木思彤终于忍不住。
“你老看我干什么？”
“你今天很累？”
“没有。”
“那为什么坐那么远？”
木思彤低头看了一眼。
她们中间确实空得还能坐下两个人。
“我一直这么坐。”
“以前不是。”
“……”
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木思彤硬着头皮。
“我今天想这么坐。”
慕凌欢点头。
“好。”
她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电视上的节目结束。
慕凌欢拿起遥控器递给她。
木思彤也伸手。
两个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木思彤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慕凌欢动作停住。
“怎么了？”
“静电。”
“静电？”
“嗯。”
慕凌欢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刚下过雨。
空气湿得玻璃上都是水汽。
木思彤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她恨不得把脸埋进靠枕里。
“国外空气干。”
慕凌欢：“……”
过了几秒。
“好。”
木思彤咬牙。
她怀疑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偏偏还抓不到证据。
晚上，慕凌欢去书房处理项目资料。
木思彤洗完澡出来，经过书房门口，脚步忽然停住。
那两只陶瓷猫被摆起来了。
就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是她那本新书。
一眼就能看见。
木思彤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慕凌欢从里面出来。
“怎么站这儿？”
木思彤回神。
“没什么。”
“位置不好？”
“挺好。”
“那你看这么久？”
木思彤张了张嘴。
“小欢欢。”
“嗯？”
她抬头。
慕凌欢就站在她面前。
距离不远。
刚洗过的头发散在肩上，灯光落在她脸侧，显得整个人比平时柔和很多。
那一瞬间，木思彤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强烈的冲动。
要不就说了吧。
她喜欢她。
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
念头才到这里，木思彤就怂了。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舍不得。
她现在连慕凌欢一天不回视频都难受。
真要因为一句告白，把两个人弄得连这样待在一起都尴尬，她光想想就受不了。
“小欢欢？”
“嗯。”
慕凌欢还在等她。
木思彤憋了半天，抬手指向书架。
“不许摔坏。”
慕凌欢眼底的情绪似乎淡了一点。
快得木思彤没看清。
“不会。”
“哦。”
木思彤低头走了。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慕凌欢还站在那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错过了什么。
可到底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木思彤这次待了四天。
第四天晚上，项目组有个聚餐。
她也被一起叫去了。
一群人都知道她是慕凌欢的朋友，对她还挺热情。
吃到一半，有人说起慕凌欢刚进项目组的时候。
“凌欢最近真的比以前好说话多了。”
木思彤马上抬头。
“她以前很难说话？”
顾清禾笑。
“倒也不是。”
“就是话少。”
旁边的人接话。
“岂止话少，我第一次跟她讲话，她回了我两个字。”
“哪两个？”
“好的。”
一桌人笑起来。
木思彤也笑。
“她现在也这样。”
“那不一样。”
有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慕凌欢。
“最近明显心情好多了。”
木思彤随口问：
“为什么？”
那人也随口回：
“可能重要的人来了呗。”
桌上又是一阵笑。
木思彤耳朵一下红了。
她低头喝水，假装没听见。
偏偏桌子下面，她的鞋尖轻轻碰到了另一只鞋。
木思彤动作一顿。
是慕凌欢。
她没立刻收回来。
慕凌欢也没有。
两个人谁都没看谁。
桌上其他人还在聊天。
只有桌下，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触碰存在感强得吓人。
一秒。
两秒。
三秒。
木思彤先撑不住了。
她把脚收回来，低头猛喝了一口水。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
真的不只是她一个人想多？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回去以后，木思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慕凌欢说她很重要。
会戴她送的围巾。
会认真看她的书。
她碰到自己的脚，也没有马上躲开。
还有刚才在书房。
她叫住慕凌欢的时候，那个人眼睛里明明像是在等什么。
可等她真往深了想，又觉得每一件都能解释。
重要，也可以是朋友。
围巾只是礼物。
书是因为她写的。
至于碰到鞋尖……
谁知道是不是慕凌欢根本没注意。
木思彤越想越清醒。
最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烦死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麻烦。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木思彤帮慕凌欢整理第二天上课要用的资料。
嘴也没闲着。
“我走以后你别又熬夜。”
“没有熬夜。”
“十点半以后还亮灯就算熬夜。”
“项目有时候会拖。”
“那十一点。”
慕凌欢抬头。
“你在跟我讲条件？”
木思彤把文件拍到她面前。
“我是通知你。”
慕凌欢看她两秒。
“好。”
木思彤反而愣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好说话？”
“有吗？”
“当然有。”
她掰着手指头数。
“让你休息，你说好。”
“让你别乱走，你说好。”
“让你疼了要说，你也说好。”
“以前让你干什么，你不都得跟我说一句‘没事’‘不用’‘我自己可以’吗？”
慕凌欢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明天走。”
木思彤手上的动作停住。
“什么？”
慕凌欢已经低下头。
“没什么。”
“你刚才明明说了。”
“资料整理完了吗？”
“慕凌欢。”
“嗯。”
“你别装。”
慕凌欢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明天几点的飞机？”
木思彤：“……”
又转移话题。
可她偏偏没办法继续追问。
那天晚上，她满脑子都是那句——
因为你明天走。
第二天，慕凌欢送她去机场。
车停在出发层。
护理师帮忙把箱子拿下来。
木思彤推着行李，却磨磨蹭蹭站着没动。
慕凌欢看她。
“还有东西忘了？”
“没有。”
“那怎么不进去？”
“你催什么？”
木思彤不高兴。
“我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慕凌欢点头。
“我知道。”
木思彤等了两秒。
没了？
“你就这个反应？”
“那我要什么反应？”
木思彤被问住。
她想说——
你就不能舍不得我一点？
可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憋了半天。
“算了。”
木思彤推着箱子就要走。
慕凌欢却忽然开口。
“思思。”
她停下。
“干什么？”
“有空就来。”
木思彤转过身。
慕凌欢看着她。
“没空也可以视频。”
停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
“我会接。”
木思彤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每次都接？”
“只要没在上课。”
“那上课结束以后呢？”
“回你。”
“项目开会呢？”
“结束以后回。”
“复健呢？”
“结束以后回。”
木思彤终于满意。
“这还差不多。”
慕凌欢眼里有笑。
木思彤看见了。
她推着箱子往安检口走。
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慕凌欢还在原地。
没走。
她忽然就有点舍不得了。
“小欢欢。”
慕凌欢抬眼。
“嗯？”
木思彤攥着行李杆。
那句“我喜欢你”又一次冲到了嘴边。
只要再往前一点。
就能说出来。
她看着慕凌欢。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弯起眼睛。
“围巾别弄丢。”
慕凌欢看了她几秒。
“不会。”
“那我走了。”
“嗯。”
木思彤转身。
这次没再回头。
过了安检，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慕凌欢发来的。
【落地告诉我。】
木思彤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其实已经不用再想了。
她喜欢慕凌欢。
很喜欢。
不是因为看见顾清禾以后不舒服，才临时冒出来的占有欲。
也不是因为最近见不到，所以把依赖错当成了喜欢。
是更早以前。
早到她自己都说不清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
可能是慕凌欢一次次纵容她的时候。
可能是她习惯每天找慕凌欢说话的时候。
也可能更早。
只是那时候她没发现。
现在发现了。
反而不敢说了。
她怕慕凌欢只是把她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怕说开以后，连现在这些都保不住。
更怕那些让她忍不住多想的特殊，到最后只是自己会错了意。
算了。
再等等。
反正人还在国外。
反正以后还有时间。
她总能看明白的。
木思彤把手机收起来，心情重新轻快了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
人有时候就是不能等。
尤其是感情。
你站在原地犹豫的时候，总会有人往前走。
木思彤更不会知道，等慕凌欢真正回到京都以后，会有人比她更早一步开口。
不是试探。
不是旁敲侧击。
而是直接问慕凌欢——
身边的位置，还空不空。
到那个时候，她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告诉自己：
再等等？
木思彤返程的当晚。
另一架飞机落地。
慕凌夕和郗善辰抵达雪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