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夜风微凉。
江浸靠在栏杆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别墅外的路上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远处有个人正在遛狗,一人一狗的影子被灯光照着拉长。
他脸上原本还挂着笑意,可接了电话却听到秋山羽莺说的明源失踪了。
“明源失踪了?”江浸脸上的笑意马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下去的眉头,他下意识扭头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了一眼餐厅里的三个人。
他们还在笑闹着。
“是。”秋山羽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少见的极为认真和严肃,“米迦说他昨晚没回去。今天早上妃奈看他迟迟没去咖啡店,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雪野查了手机定位,关机了。最后一个信号在米花町东边的路口。”
江浸的手在栏杆上收紧:“他从店里怎么回去的?”
“从监控查到,他打了一辆出租车,但车牌号是假的。车最后能找到的痕迹和手机关机的定位是一致的,之后就在监控里查不到了。”秋山羽莺回答。
这是一个反侦查高手,江浸第一反应是。
“我还查了他的联络徽章,但是信号很差,确定的范围太广了,根本无法准确定位。”这回是雪野清弦的声音,带着敲键盘的噼啪声,“只能定位在东京湾东岸的一个工业区里,范围太大了,我没办法精确定位。信号时断时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江浸在思考什么人会把明源带走,难道是卷入什么案件里了?
“妃奈说,今天早上降谷零来过店里,但他只是来订蛋糕的。”秋山羽莺又开口,江浸回头又看了一眼餐厅里的降谷零,两个人不小心对上视线,降谷零看他一直没回来脸上还露出担心的表情,“蛋糕是给我买的,他们在给我庆生。”
秋山羽莺一阵沉默,其实今天他们原本也准备给江浸庆祝的,昨天在群里拉了个群就是在聊这件事。
但现在……秋山羽莺没说,怕说出来给江浸增加负担。这个搞事情的人,真是没眼色!
“还有一个事。”北野奕的声音从话筒边缘挤进来,“雨宫音今天也不太对劲儿,在上班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还有雨宫音的事儿?江浸感觉头有点疼,但迄今为止他们都没有得到关于凶手的任何一些实质证据。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电话里一阵骚乱声,接着就听见秋山羽莺道:“明源回来了!”
“回来了?”江浸一下提起精神,“他没事吧?”
“人没事,活蹦乱跳的。”秋山羽莺应了一声,江浸马上说,“那你们先去照顾明源,既然他回来了,一切也就好办了。我晚点过去。”
秋山羽莺知道江浸是怀疑降谷零和雨宫音的:“你放心,明源这边有我们呢。对了,生日快乐,江浸。”
电话挂断了,原本过生日的心情也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江浸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得他头发微微晃动。如果这件事只是意外那自然最好,如果是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做的……江浸感觉到一阵烦躁。
表面上笑着给他过生日,背地里下手,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
“哥,你电话打完了吗?”小兰拉开阳台的门,其实是看见江浸放下了手机她才过来的。
江浸面向小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刚刚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尾带着一点笑意,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打完了。”
回到客厅里,降谷零问他:“什么电话,怎么打了这么久?出什么事了吗?”
雨宫音也想知道是谁打扰他哥过生日,真是没有眼力见。
“没什么事。”江浸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蛋糕碟子,“别的朋友祝我生日快乐。”
“别的朋友?还有谁知道啊。”雨宫音的语气带着一点酸味的嘟囔。
降谷零看了雨宫音一眼,只是笑着对江浸说:“是吗,那很好啊。”
蛋糕吃完了,礼物拆了,笑闹也笑闹过了。小兰把碟子收进厨房,雨宫音去帮忙。客厅里只剩下江浸和降谷零两个人。
时间不早了,降谷零要回去了。
“我送你。”江浸说。
降谷零有点意外,毕竟江浸可从来没有主动送他离开过,他想大概是有什么话要和他说,所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欣然同意,“好。”
两个人走出别墅,夜风迎面扑来。降谷零的白色的马自达,就在路灯下反着冷光。
“阿零。”江浸叫住他。
降谷零转过身,站在车旁,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他的表情带着询问和关心,等着江浸说下去。
“其实刚刚……是我家里人给我打电话。”江浸看着降谷零说,“我表弟出了点事。”
“表弟?哦,我记得……是叫明源吧?”降谷零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妥,“当时你被山菱会抓了,还是多亏了他。我一直没有机会谢谢他呢。”
“他是我表弟,救我也正常,你谢他做什么?”江浸说,降谷零笑道,“谢他救了我的挚友,这不冲突。不过,他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帮忙?”
江浸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降谷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慌张,没有心虚,只有一些恰到好处的担心。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不用,其实他已经自己跑回来了。”江浸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降谷零的表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会对他下手,他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降谷零在听见人跑回去了后也依然没有异常的表情,只是稍微有点惊讶随后便是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毕竟明源能在山菱会把你救出来,也不会是坐以待毙的人。”
要不要试探的再明显一点呢?江浸有点拿不定主意,有可能会错怪人,也可能打草惊蛇。
“阿浸,你是不是怀疑是我做的?”
江浸惊讶的表情大概是第一次如此明显,所以降谷零看见后甚至笑了一声,但随后他灰紫色的眼睛里就流露出有点受伤的表情。
“你不是和我说有什么疑惑直接问你吗?那我也是如此,你有什么疑惑也可以直接问我,能不能……”降谷零看着江浸,“不要这样私下怀疑我?”
这话说的江浸有点尴尬,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
“这事儿当然和我没关系。”降谷零说,“我抓他干什么呢?”
江浸心里有想法,却也不能说出来,但面对降谷零如此坦然的态度,他也再说不出什么来。
“好了,既然说开了,那我就回去了。”降谷零拍了拍江浸的肩膀,“早点休息,阿浸。”
江浸站在原地,看着降谷零的车离去直到连尾灯也看不见。他转身,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正看见雨宫音在阳台。
雨宫音看见江浸,还冲他挥了挥手,显然不知道站在那儿看了多久。
江浸回了别墅,雨宫音就迎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哥,你跟他聊什么呢?这么长时间。”
“聊他……是不是动了我朋友。”江浸微微侧头觑了雨宫音一眼,看他脸上的表情,雨宫音顿时睁大眼,“什么?哼,他那种人说不定真会干呢。”
雨宫音自然是乐得降谷零被自己哥哥怀疑的,他就说那家伙是不怀好意的。
“他会干,你会不会干呢?”江浸用一种玩笑般的语气问,雨宫音马上道,“我当然不会!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除非那个人对哥哥做了什么。”
“是吗?那阿音真乖。”江浸说,然后又像是随口一问,“对了,你怎么会想到和阿零一起策划这次生日啊?”
雨宫音撇了撇嘴:“我才没想和他一起策划呢。是不小心被他给看见了。要不然就只有我和小兰了。”
因为江浸提起,雨宫音像是找到了吐槽的人,说降谷零仗着组长和前辈的身份强行参与。
“为了给哥哥庆生,我今天一整天都很紧张,下班之前生怕风见先生突然给我工作,好在我跑得快。”雨宫音洋洋得意,“他没抓住我,那个工作狂只能去压榨别人了。”
江浸抽了抽嘴角,他现在觉得这件事很大可能不是雨宫音干的了。这小子有一个好处,是他干的,他肯定承认。
如果排除了雨宫音,那就只有两种可能——降谷零做的或者是柯南规则怪谈,明源被卷入案件里了。
如何确定,还要看明源怎么说了。
与此同时,【Fire酒馆】的二楼。
明源坐在沙发上,他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除了身上和脸上有些灰之外,完好无损。
但是他的神情很紧张,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让他心绪难以平静的事情。
“小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鸟游妃奈已经着急了一整天了,“你去哪儿了?”
明源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昨天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叫了一辆出租车,没多久就觉得头脑发昏,我猜司机应该是在空调系统里放了乙醚。”
“乙醚?”秋山羽莺坐在一旁,“出手倒是专业。”
明源回忆着昨天的情况:“我很快觉察觉到有问题,想开车门,但车门被锁了。我就来得及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但是发了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之后就昏过去了。”
昨天消息刷的很快,雪野翻了半天才找到,明源只发了一个“就”字,但现在看,应该是要打“救命”的意思。
“醒来的时候我感觉我是躺在一张床上,但是意识很模糊。”明源皱着眉说,“我是被绑在床上的,手腕和脚腕都勒得很紧。有人抽了我的血,他们说了要化验之类的话就走了。”
“然后呢?”川野绮问。
“然后屋里只有我一个人,乙醚的劲儿太大了,我一直很迷糊。”明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被绳子勒过的红痕,“我一个人被绑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说到这儿,明源忽然吸了一口气:“又有人进来了,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是有人给我注射了什么了东西。我感觉很难受,之后就触发金身了。”
房间里安静了。
触发金身意味着,注射的东西是致死的。
“我有意识的时候就是在系统空间里,就像之前系统修复辐射那次。”明源抹了一把脸,“等我的意识回到身体里时,我就躺在路边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身上什么也没有,费了好大劲儿才回来。”
这事情听起来离奇,群友们最在意的就是明源触发了金身,这意味着如果没有金身明源就回不来了。
到底是什么人,抓了明源抽了血,又给他注射了致命的药物要杀他?
“你难道是被什么做人体实验的组织给抓了?”秋山羽莺想不通,他们原本是怀疑雨宫音或者是降谷零。
可是这两个人会搞人体实验吗?
“我也不知道,我全程根本没看见任何一个人的脸。”明源心有余悸的说,“做这件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小黑那么简单。”
小鸟游妃奈提着的心就没下来过:“这件事我们必须得查清楚,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什么人在针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