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日,清晨六时,广岛上空。(前文根据资料已经改成了魔改的苏制b-29。)
云层在黎明前裂开一道缝隙,朝阳的光从濑户内海方向斜斜地洒过来,将整座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
素军机群从西北方向飞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排成整齐的楔形编队。
和往常一样,机群飞得很高,高射炮阵地上值班的霓虹军士兵仰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吃早饭。一个炮手端着味增汤碗蹲在炮位旁边,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抬头扫了一眼天空中那些银色的斑点,对旁边的战友笑嘻嘻道。
“今天素军来得挺早,早饭还没吃完就来了。”战友把饭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大概是苏联人换了新印刷机,急着试印新传单。”
在广岛火车站前,几个正在等早班车的工人仰头看着天上的机群。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上次捡的传单。 那张传单已经被折叠成了一个小纸船,是他昨晚给儿子折的。
他把纸船举到眼前对着天空比了比。
“奇怪呢,今天苏联人飞得好像比上次低一点。”
旁边的人抽了口烟。
“低一点高一点有什么区别,反正还是扔纸。”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工友都笑了起来。
在相生桥头,杂货铺老板娘刚把门板卸下来准备开张,听到引擎声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继续低头扫地。
她把前几次积攒的传单裁成小方块,整齐地码在柜台上,这些传单纸质不错,背面空白处正好用来记赊账。
隔壁米店的伙计蹲在门口淘米,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这些家伙,比送报纸的还准时。”老板娘把扫帚靠在门框上。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今天扔什么颜色的传单,上次那批粉色纸挺好看,我特意留了几张垫抽屉。”
伙计闻言猜测道。
“大概是白的吧,苏联人好像偏爱白纸。”
老板娘笑呵呵道。
“白的也行,白的好写字。”
广岛港的码头上,几个水兵正蹲在系缆柱旁边抽烟。他们刚从本土运来一批反坦克炮弹,正等着港口指挥官派人来接收。
一个水兵用烟头指着天空中的机群。
“这是本月第几次了,第五次还是第六次?”旁边的老兵道。
“这是第五次,我记了数,因为每次苏联人来我都要写防空日志,日志上全是传单两个字,写都写腻了。”
另一个水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传单。
这些传单随后被折成了纸飞机。
“等会儿苏联人走了就比赛,看谁的飞机能飞到对岸。”
“用苏联人的传单当纸飞机跟用咱们的报纸有什么两样。”
水兵一本正经地回答开口道。
“苏联人纸更硬,飞得更远。”
一群水兵围在一起哄笑起来。
在广岛县正府防空课办公室,新来的课长正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机群。
他的公文包已经收拾好放在办公桌旁边,里面装着他这些天来整理的所有传单样品和一份写给县知事的防空建议书。
然而天空中那架领航的长机机腹舱门缓缓打开时,推出的不是以往那些成捆的白色纸片。
一枚涂着灰色防锈漆的重型炸弹从弹舱中稳稳滑出,弹体上喷涂的红色五角星在朝阳下格外醒目。
下一秒,炸弹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弹头朝下,开始以重力加速度朝广岛市中心坠落。
离得近看的清的开始四散尖叫起来。
“快躲进防空洞!快躲进防空洞!”
“苏联人开始轰炸了!快躲起来!”
“快躲起来!”
因为挨炸有经验了,许多人迅速四散开来,安全员开始吹哨,向广播塔跑去。
广岛市中心边缘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穿过桥面,桥下的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
他并不知道市中心的混乱,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机群,拉了一下车铃,朝桥上正在排队等电车的几个中学生喊道:“今天又来扔传单了!你们猜是什么颜色?”
一个中学生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颗越来越大的灰色弹体,用手遮着阳光。
“我猜是白色。”
下一秒,回头看着天空的邮递员和学生们只看到太阳在空中出现了!双日凌空。
炸弹在距离地面约六百米的高空爆炸。一道比一千个太阳还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座城市。
相生桥上的人们,桥下的河水,桥头的杂货铺老板娘和她手里的纸青蛙,全部在这一瞬间被强光汽化。
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建筑物如同纸片般撕碎,抛飞,碾平。
爆炸中心范围内所有人的身影都定格在这束白光之中。
蘑菇云从城市中心升起,遮天蔽日。
…………
炸弹爆炸时,距爆心约十五公里的国道二号线上,一个男人正开着一辆福特卡车往城外跑。
他叫田中健一,是广岛港货运公司的司机,今天本来轮休,被紧急叫去替生病的同事跑一趟。
卡车车斗里装着几桶润滑油和半车皮糙纸,发动机的突突声在清晨的国道上显得格外单调。
他瞟了一眼后视镜,起初只是好奇,因为天空突然亮得不正常,像有人在他背后猛地拉开了一盏巨大的镁光灯,整条国道,两侧的农田,远处的山脊线全部被照得惨白。
他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把头探出车窗往后看,看到广岛市中心方向出现了一个正在急剧膨胀的白色光球,那光球的外壳翻滚着,边缘镶着一圈暗红色的火焰,越升越高,将整个市中心的天际线从地平线上连根拔起,建筑物在光球中碎成细小的黑点,黑点又被白色的气浪卷进去消失不见。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四肢比大脑反应更快,
右脚猛地踩下油门,把方向盘打死,整个车身在国道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朝远离光球的方向冲去。
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多待,绝对不能在这里,待在这里绝对会完蛋的,他的直觉在告诉他。
他也成为了,后来为数不多还能正常生活的幸存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