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又是谁？”
被称作“秦兄”的男子终于从僵直中回过神。
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了拳。
目光在杨小凡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地仙四重。
这个判断让他眉头狠狠拧了一下。
一个地仙四重，一掌拍飞了入微一重？
“胆敢伤我兄弟。”杨小凡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好，“自己了结了吧。”
两人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哈哈哈……”左侧黑衣人的笑声从肿了半边的脸颊里挤出来，又尖又破，“小子，我见过狂妄的，也没见过你这么狂妄的！”
秦兄笑得含蓄些，只嘴角弯了弯，眼底的讥讽与不屑却浓得快要溢出来。
笑意没维持多久便骤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右手从袖中探出，五指成爪，直扑杨小凡面门。
说出手就出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秦兄，留活口！”左侧黑衣人在后面喊，声音里夹着恼羞成怒的嘶哑，“这小子肯定知道刚才异象的秘密！”
“放心，我会给他留口气。”
秦兄的爪风已逼近杨小凡面门。
五指之间，入微法则凝成的罡风嘶嘶作响，指风过处，空间被撕出五道细密黑缝。
裂缝边缘有微弱电光跳跃，那是空间法则被撕裂后的应激反应。
幸亏这里是万界海废弃星域，法则本就稀薄。
若是在山脉之中，这一爪下去，半座山都得被掀飞。
无边无际的入微法则如猛兽般从秦兄指间涌出，朝杨小凡当头罩下。
法则中夹杂着魂力波动，他没轻敌，嘴上虽不屑，可方才一掌拍飞同伴的画面始终在脑子里转。
这一爪，他用了九成力。
杨小凡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爪子，眼中掠过一丝嘲讽。
这点实力，也敢大言不惭。
他举起了手掌。
动作很慢，慢到秦兄能看清每一根手指的弯曲弧度，看清指缝间那几缕若有若无的暗金光晕。
随即手掌翻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苍龙九变，犁庭扫穴。
没人看清这一掌要落向何处，连秦兄自己都看不清。
他只感觉到一股比他的爪风更快、更猛、更不讲道理的掌力，正朝他碾压过来，快到他连转念都来不及。
“不好！”
秦兄的身体硬生生在半空刹住，借着前冲惯性往后连退三步。
每一步踩在虚空，都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爆。
他在卸力，想用倒退卸掉掌力中蕴含的冲击。
可卸不掉。
掌力像长了眼睛似的，追着他的胸口来，无论退多远，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都在往前逼近。
他只能硬接。
爪变掌，一掌迎上。
两只手掌在虚空相遇。
“轰……！”
气浪轰然炸开。
万界海的灰色虚空被对撞震得往四面八方翻涌，方圆万里内的废弃星球同时晃动。
几颗本就摇摇欲坠的残骸直接从中间裂成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涟漪撞上远处重新聚拢的云层，撞出一个直径万丈的巨大窟窿，边缘的云团翻滚不休，像煮沸的水。
秦兄的身体从气浪中倒飞出来。
不是自己飞，是被打飞。
他的手臂在撞击中发出一声脆响，骨头承受不住巨力，从关节处脱臼了。
整条右臂软塌塌垂在身侧，袖口被气浪撕成碎布，露出青筋暴起的皮肤与已经肿胀的手腕。
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在空中洒成一道弧线，落在自己衣襟上，也溅了左侧黑衣人一脸。
只是一掌。
左侧黑衣人捂着肿了半边的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手掌在发抖，不是愤怒，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
一个地仙四重，一掌把入微一重打飞了？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洛五星域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杨小凡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远处有破空声正在逼近。
方才动静太大，混沌饕餮炉吞掉天冥兽的异象又太过震撼，附近修士正往这边赶。
他需要速战速决，不留目击者。
身体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视觉残留还停在原地，本体已出现在两名入微境头顶。
连绵不绝的掌印从空中落下，每一掌都带着苍龙九变的意境与天冥兽上古法则的加持，铺天盖地朝两人罩下。
一对二，打法疯狂得像他才是境界碾压的那一方。
两名入微境被逼得不断后退。
领域之力全开，试图用领域压制杨小凡的速度。
可他们的领域只是普通入微领域，范围有限，法则密度也远远不够。
杨小凡的肉身经天冥兽生命精华淬炼后，早已硬到匪夷所思的程度，硬扛领域碾压也只是脚步微微一滞，下一秒便挣脱出来。
他每一掌的力道都在叠加：第一掌震得两人虎口发麻，第二掌震碎其中一人的护体元气，第三掌直接把他们的领域屏障砸出了裂痕。
两人终于意识到，再不拼命，真的会死在这里。
两股魂力在混战中悄然凝聚成型。
两柄魂剑，一左一右，从战圈死角钻出，以雷霆之势刺向杨小凡魂海。
魂剑速度快到来不及反应，角度刁钻到神识都难以捕捉。
杨小凡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笑了。
“跟我比拼魂术？”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迟迟不动用魂力，是觉得用法术碾压便已足够，用魂力未免太欺负人。
他的魂力已堪堪摸到入微四重的门槛，拿来打两个入微一重，就像拿轮盘压豆腐。
豆腐当然会碎，可压碎了也尝不出味道。
可他们非要送上门来。
魂盾无声展开，将两柄魂剑同时兜住。
魂剑撞上盾面的瞬间，剑身缭绕的魂力法则直接被盾面上的魂纹震碎，剑尖刺入盾面不到半寸便卡住了，进退不得。
随即，盾面上那些炼化净魄莲后新生的魂纹忽然亮了一下，一股吸力从盾面涌出，将两柄魂剑上残存的魂砾尽数吸了进去。
魂砾在杨小凡魂海中打了个旋，便被自身魂力同化、吸收，连渣都没剩下。
两个入微境的全力魂力一击，非但没伤到杨小凡分毫，反而成了他的养料。
“怎么可能……你的魂海怎么可能这么强大！”
秦兄的脸色彻底白了。
魂剑被吞掉的刹那，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魂剑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更高级的法则直接切断。
来不及多想。
杨小凡的魂力反击已至。
他没动用魂矛。
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用魂矛太抬举他们了。
五色手印翻掌拍下，将两人勉强维持的防御尽数打碎。
破碎的领域碎片还在半空翻飞，杨小凡的身体已穿过碎片，诡异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入微境的速度在他的空间道术面前，像蹒跚学步的婴儿。
两人同时看到了杨小凡身后浮现的虚影。
不是领域，是比领域更让洛五星域修士恐惧的东西：漂灵。
漆黑轮廓从魂海中走出，右手持镰，镰刀上流转的暗金纹路比斩杀天冥兽时又深了几分。
出现的那一刻，两名入微一重的瞳孔同时放大到极限。
他们是魂修，眼睛能清晰看到这尊漂灵的每一处细节：镰刀上的纹路、虚影眼眶中两团幽暗的火焰，还有漂灵身上那股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战栗的寂灭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