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看着本宫作甚?”
孟璇宁斜睨着男人,“皇儿如今年纪还小,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争肯定争不过他的皇兄。眼下只有陛下,能让皇儿坐上皇位,不如陛下就帮皇儿一把!”
这话一说完,孟璇宁红唇微微咧出一抹勾人的笑容。
赫连瑞瞪圆着双眸望着孟璇宁,就见这个女人的笑容变得阴恻恻的,透着几分凉薄。
就在下一秒孟璇宁一手端着碗,一手捏住赫连瑞的下巴将汤药强行给他灌下。
赫连瑞发出呜呜的反抗声,可如今他病得不轻,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将空碗摔在地上后,孟璇宁从龙榻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
女人微微侧目,“本宫已经安排了一切。”
既然赫连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自然早有准备。
就是等待着这一天。
这一天终于到了。
走出寝殿,李德福便弓着腰上前唤了一声皇后娘娘,旋即就听孟璇宁吩咐:“李公公立马拟一份皇位传给小皇子的圣旨。”
李德福闻此言面露为难,“皇后娘娘,传位一事可是陛下的意思?”
孟璇宁当即朝他甩上一记冷厉的眼神,“李公公,本宫的命令是不管用了?”
话一出吓得李德福连忙跪下,“奴婢不敢。”
“不敢,就去照做。”
“诺。”
此时身为禁军统领的孟杭升走来,抱拳一礼:“皇后娘娘,已让所有的禁军都布防在皇宫各处位置;孟家军也已集结在城外,只待皇后娘娘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攻破城门,入宫护驾。”
孟璇宁点头,“阿升,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东宫太子和七皇子说不定会觉察出皇宫的异常。
既然选择这么做,她就得做好一切部署。
哪怕最后粉身碎骨。
她也要为自己,和孟氏一族,争上一争。
夜沉得像一锭旧墨。
宫墙把更声一重重的关在里面,金钉兽环在灯下冷冷地亮。
东宫。
赫连文晔负手站在庭院里,望着远处的那一轮明月。
承兴走到赫连文晔身后,拱手一礼道:“殿下,落雁递出消息,皇后已经控制住陛下的寝殿。”
“她动作倒是快。”赫连文晔轻笑一声。
纵使孟璇宁的动作再快,她的身边早已布满了他的人。
此时一个男人从殿外而来,还未走近,声音便传了过去,“太子殿下。”
承兴见到来者,转而就退至一旁。
这道声音让赫连文晔转过了身,旋即就听到他说,“如今皇后已经守着皇帝,寝宫之外禁军重重把守,不知太子殿下想要何时行动?”
“孤早有准备,舅舅先安心便是。”
来者名为赵拓,当朝丞相,亦是赫连文晔的亲舅舅。
其实赵拓心里很清楚,若非宣治帝念着已故的宣王妃和赵家的势力,只怕这个东宫太子之位是不是赫连文晔的,还真不一定。
眼下皇后孟璇宁一直守在宣治帝的身边,原本以为三皇子没了,太子就少了一个竞争者,可皇后老蚌生珠,膝下又有了皇子。
明眼人都清楚皇后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宣治帝危在旦夕,皇后却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陛下,这便是赵拓担心的。
若是最后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不是太子,他们就得有所准备。
况且,为了这一天。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值夜的宫女提着宫灯从掖庭过,裙摆扫过青砖,如水擦过石。
皇帝的寝宫,赫连瑞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身,嘴里发出声音想要喊人,一直守在边上的李德福听到动静,立马就凑到龙榻旁。
“陛下。”
李德福趴在榻边轻声喊着。
赫连瑞的眼神落到李德福的脸上,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前李德福的脸逐渐变得模糊,赫连瑞感到很累,最后还是支撑不住闭上双眼,抬起的手重重垂落。
生命在一瞬间凋零。
“陛下!”李德福似乎觉察出什么,遂是伸出手指探向赫连瑞的鼻息。
这一探,李德福手指发抖,整个人都跌坐在地,神情顿时变得忧伤起来,“陛……陛下……”
他连滚带爬的跑出寝殿,扯着嗓子悲痛地大喊:“皇帝驾崩了——”
丧钟敲响,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京城。
晨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仿佛驱不散殿内凝滞的冷气。
孟璇宁站在凤仪宫内,身上那件粗麻布被日光晒得发白。
麻布是内务府连夜赶制出来的,粗糙的经纬硌着皮肤,袖口和下摆都未锁边,毛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是斩衰的规制,连针脚都透着仓皇。
她的发髻散着,仅用一根素麻绳随意挽住,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直到李德福将拟好的圣旨呈上给她。
李德福:“皇后娘娘,这道圣旨……”
孟璇宁拿起展开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是她想要的。
随后她便唤了落雁,“去让乳娘将小皇子抱来。”
接着落雁就安排了宫女去。
孟璇宁低喃道:“快到早朝了,是时候向朝中的文武百官宣读这份圣旨。”
女人的眼眸里充满着对皇权的势在必得。
“皇后到——”
随着太监一道高亢的喊声,孟璇宁抱着孩子缓缓走入金銮殿。
文武百官顿时行了叩拜之礼。
七皇子赫连文晟站在朝臣最前头,他侧目看了眼身旁空出来的位置,正是属于太子赫连文晔的。
只是,他还并未出现。
整个朝堂上,未到的除了太子殿下,还有便是聿王爷赫连珏。
此时的沁华殿中,沁妃脸色略显苍白,这段时日她都未曾休息好,昨夜又收到皇帝驾崩的消息……
一名宫女前来送早膳。
“因着昨夜皇帝驾崩,宫里人都在忙活,早膳便只有清粥,沁妃娘娘将就吃些吧。”宫女一边说着,一边从食盒将白粥馒头端出来。
宫女将筷子奉上。
沁妃刚接过筷子,便被宫女给打晕。
原来宫女正是聿王府的青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