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没有?”
赫连珏目露凶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沈蓝玉。
话音虽是反问,可眼神里的审视与笃定,就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钉在沈蓝玉的心头。
在他的心里或许自己早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了。
“珏哥哥怀疑我,有何证据?”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沈蓝玉自然不会承认。
但赫连珏是谁,怎么会毫无准备呢?
没过几秒,便有两名婆子将一名婢女押了进来。
婢女正是望月轩的二等丫鬟。
一见到沈蓝玉在,婢女当即抬头望向主位上的赫连珏,惶惶不安地伏地磕头道:“求王爷饶命,奴婢该交代都交代了,都是玉儿姑娘指使奴婢做的。”
“你这贱婢胡说八道什么!”
沈蓝玉大怒,向婢女踹去一脚。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婢女一个头一个头地往地上磕,高声求饶:“求王爷饶奴婢一命,求求王爷……”
沈蓝玉:“珏哥哥别听这个贱婢胡言乱语。”
忽地,不知从何处冒出一道黑影闪入偏厅,半跪在赫连珏面前,将搜寻到的东西双手呈上,“主子,这是从辰星院搜出来的。”暗卫说,“方才已经拿去给百里大夫查验过,与王妃所中之毒一样。”
闻此言沈蓝玉僵在原地。
“不是……”沈蓝玉矢口否认。
可看到赫连珏那双凌厉的眼睛,沈蓝玉便觉得自己整个人好似被他给看透了一样。
仿佛什么都逃不过他眼睛。
“不是什么?人证物证俱在,沈蓝玉你下毒谋害王妃证据确凿,你还有何抵赖的?”
言罢赫连珏将手边的茶盏打翻,吓得四周的婢女当即跪在地上。
“珏哥哥……”
沈蓝玉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从前他从未对她发过这般大的火气,可现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女人……
“沈家于本王而言恩同再造,所以得知你还活着的时候,特意为你在圣上面前求得恩典,本想让你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眼中。”赫连珏厉色道,“今后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只是,聿王府容不得你了。”
“珏哥哥这是要赶我走?”
“谋害王妃本就是重罪,念在已故的心儿和阿忱的面子上,本王可以不追究。但你从今往后都不得入京,更不得再踏入聿王府半步。”
沈蓝玉紧咬着牙关,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禁紧攥起来。
随着赫连珏的一声令下,沈蓝玉被押送上马车,送离京城。
只是马车刚出城不久,就被人骤然拦截下来。
沈蓝玉看到来者,眼神复杂。
望月轩。
赫连珏一迈过门槛,正好见百里陌刚为晏雪初用银针治疗。
他看着晏雪初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不禁就问:“昭昭如何了?”
“性命无虞。”
百里陌回答的言简意赅,只专注于给晏雪初施针。
“她何时能醒?”
“虽说毒已解,但昭昭体内仍有余毒未清除干净,至于何时会醒,约莫也是这两日。”眼下百里陌为晏雪初施针,正是在清除她体内的余毒。
赫连珏轻轻点头,目光就锁定在晏雪初的脸上。
只盼着她早点醒来。
…………
暮色从宫墙的转角处漫过来。
天边的云烧得正烈,如一匹一匹撕开的锦缎,金紫交叠。
宫道很长,长到望不见头。两侧的宫灯尚未点起,一名宫女端着漆盘从远处走来,盘上是一碗汤药,冒着腾腾的热气。
寝宫之中。
沁妃坐在龙榻旁,拿起宫女递上来的汗巾替皇帝赫连瑞擦拭着脸颊。
赫连瑞病得越来越重,此刻他虽然睁着眼睛,可神智已有些不清。
不多时,端着漆盘前来送药的宫女走到沁妃的面前。
沁妃从漆盘上端起药碗,刚拿起羹匙准备给赫连瑞喂药,殿外响起了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声音传进来,孟璇宁缓缓地步入寝殿。
见状沁妃将药碗放回到漆盘,对孟璇宁行了一礼。
孟璇宁先是看了眼赫连瑞,旋即才红唇微启,“你照顾陛下多日,着实是辛苦,今日陛下这里便交给本宫。”
话说着,孟璇宁已经将药碗端在了自己手里。
“可是……”沁妃正要开口说什么,但孟璇宁却一记厉眼扫了过来,声音冷肃:“本宫的话,你是还没听懂?”
此时躺在龙榻上的赫连瑞侧目望向了沁妃。
沁妃低垂着头,只得应了声,“臣妾告退。”
等到沁妃离开,孟璇宁才坐在龙榻旁,此时赫连瑞的目光也慢慢挪移到她的身上。
“呃呃……”赫连瑞奋力的发出声音。
孟璇宁莞尔一笑,斜睨着赫连瑞,“陛下你如今的龙体已经大不如前,陛下你自己应该都能感觉得到。”
赫连瑞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孟璇宁。
“不知陛下想要将皇位传给哪位皇子?”孟璇宁用汤匙搅动着汤药,只是自顾自般地问。
听见孟璇宁竟问这样的问题,赫连瑞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陛下不如把皇位传给本宫的皇儿。”孟璇宁说的正是自己生的‘小皇子’。
如今这个孩子就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
想到这儿,孟璇宁给身旁的宫女落雁递了一记眼神。
落雁垂首会意,转身就屏退了寝殿里的所有宫女,也包括她自己。
待到所有人退去,孟璇宁兀然阴恻恻地发笑,“反正你也活不长久了,不如趁着此刻,陛下命人立下圣旨让我的皇儿登基为帝,本宫和孟氏一族将永远守护赫连皇室的江山。”
话是这么说的,可孟璇宁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孩子现在还小,若是她成为太后,扶持这个孩子。
这赫连皇室的江山,还不是她说了算。
“不……”
赫连瑞气息微弱地吐出一个字。
“不?”谁知孟璇宁脸色骤变,手里的羹匙瞬间跌回碗里,“陛下的意思是不肯让本宫的皇儿成为皇帝?”
赫连瑞紧盯着孟璇宁,那眼神如同捕猎的狼般,她见赫连瑞如今都已经病入膏肓,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她的手里。
这个男人竟然敢如此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