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御案上,老孝庄,又头疼了,柳眉拧成麻绳。
下面的康亲王,还在侃侃而谈,自信满满的样子。
鳌少保,老索尼,宗室抱团,各方势力,都在狩猎小孙子的皇权啊。
这个朝廷,是越来越乱了,内斗不止,内斗内行啊。
外面的局势,也是愈发的恶劣,朱家贼都杀出来了。
她是真的担心,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这个大清国,能不能撑到小孙子,长大成人,临朝亲政,是个未知数啊。
“第二点”
“就是陕甘宁,绿营,汉军的问题”
、、、
康亲王,可管不了那么多,自顾自的,继续吵下去。
大清国,主力去攻伐四川,他肯定是不允许的,南辕北辙啊。
安亲王,大江南,要是真的出事了。
京城,老少王爷,贝勒们,还不得喷死他,骂的狗血淋头啊。
想做宗室领头人,又不能给宗室争取利益,留着干什么,滚一边去吧。
“这些军队,常年备边,战斗力不俗”
“十几年来,朝廷用兵四川,汉中,也都是这些陕甘精锐汉军”
“这些军队,打了十几年,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卒子”
“可以说,其战斗力之强,经验之丰富,已经不在八旗汉军之下”
“去年,前年,大前年,朝廷西征,就是平西王的人马,征战多年”
“这一次,朝廷想再次用兵四川,围攻大西南”
“那出兵的主力,肯定还是陕甘宁的绿营兵,汉军,给大军冲锋陷阵,攻城拔寨”
、、、
“但是!!!”
杰书,突然话锋一转,停顿了一下。
“朝廷,这几年,是如何做的呢??”
“减饷,缺粮,欠饷,欠抚恤银,一欠就是一年,两年”
“去年,平西王的旧部,李国翰的旧部,伤亡惨遭,近乎是全军覆没”
“小王,可是听说了,他们的家眷,至今都还没有收到,一丁点的抚恤银”
“欠饷,更是家常便饭,汉军,绿营兵将,军心早就散了,怨恨已久”
“汉中,李国英,郑蛟麟,高民瞻,他们的人马,也是如此”
、、、
“打四川,朝廷,是必须用那帮人”
“陕甘宁,关中,汉中的兵马,最是熟悉四川的山地,经验丰富”
“朝廷,要用他们,就必须补发粮饷,补充兵员,补齐兵械马匹”
“否则,让他们带着怨气上阵,一肚子的窝火”
“呵呵,小王,只怕是,,,人还没有川北,就跑完了,,”
“呵呵,更恐怖的,就是临阵杀贼,背后,,,”
、、、
说到了这里,火爆的杰书,也没有往下说了。
这种事情,在场的,都是大佬,肯定都明白。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有钱,就是男子汉,没钱,就是汉子难。
朝廷,也是一个鸟样子。
军队,缺钱,缺粮饷,欠饷,欠抚恤银,那是很要命的。
他妈的,带着怨气上战场,轻则消极避战。
重则,临阵倒戈,背后捅刀子,直接开启反杀模式。
“哼!!”
鳌少保,黑脸更难看了,发出重重的冷哼声。
不过,他的目光,冷眸,并不是对准发难的康亲王。
而是转过身,死死盯着旁边的老索尼,该死的糊裱匠。
他是满蒙第一人,军方的头号种子,头面人物。
缺粮饷,欠抚恤银,最倒霉的人,就是他啊。
而朝廷里,所有的钱粮,赋税,都掌控在老索尼的裤兜里。
想掏出来,太难了啊。
没钱没粮,没抚恤银,他这个军方第一人,也会被人骂成老狗子。
这是在打脸啊,被康亲王骑脸输出了,还不能吭声,反驳啊。
“哎!!!”
老索尼,低头垂眉,暗自叹息,哀鸣不已。
不用抬头,他都能感受到,鳌少保的吃人目光,活吞人啊。
这时候,糊裱匠,也糊不动了,糊弄不了别人了。
出兵川北,肯定少不了汉中,关中,陕甘宁的兵马,这是常识问题。
十几年来,大清国,征伐四川,用的人,也都是那帮人。
以前,还有吴三桂,李国翰,孟乔芳,顶在前面,可以驱杀汉兵,汉将。
现在,这些德高望重的老杀将,都没了,死完了。
那再次征伐四川,那就麻烦了啊。
缺钱,缺粮饷,很要命的,根本就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啊。
但,补齐欠饷,又是一大笔开支。
户部的银库,早就见底了,他从什么鬼地方,变出这笔巨款啊。
如今,长江以南,征伐不断,想南方的税银,简直痴人说梦话啊。
但,打四川,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大清国,大江南,都等不起,等不了,再等就得亡国了。
最后,没得办法了。
老糊裱匠,只要硬着头皮,咬着钢牙,犹豫的开口:
“欠饷的事,老夫,再想想办法吧”
“实在不行,就先从内帑里,拆借一部分,先填上窟窿吧”
“打仗,是要死人的,没钱粮,没饷银,这个仗,也不用再打了”
、、、
嘀咕完了,老家伙,又闭上眼了。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在假寐了,装死了。
他的嘴角,还在挪动着,鬼脑子,在高速运转中。
老家伙,在想,出兵三万,打仗三个月,半年,到底要准备多少钱粮。
这里面,还有两千满蒙,宁夏将军营,粮饷,多好几倍啊。
所以说,满蒙打仗,大清国,更是打不起,杀不起,死不起。
去年,西征,死伤几万满蒙,紫禁城,家家戴孝,挂白布。
仅仅一个抚恤银,就耗费了两百多万,刮地皮才凑齐啊。
“哼!!!”
听到筹备粮饷,鳌少保,还是有点情绪,冷脸冷哼。
不过,他也没有再发作了,低着头,不再纠缠了。
有粮饷,有开拔费,总比没有强啊。
汉狗子,绿营兵,是打四川的主力,可不能出岔子啊。
再败下去的话,他这个满蒙第一人,说的话,就彻底不管用了。
这叫,人心散了,猪队友,谁也带不了啊。
“首辅大人”
上面的老孝庄,也有点坐不住了,开口了。
鳌少保,老索尼,康亲王的脸色,居高临下,她都是看的一清二楚。
四川,这一战,她也是输不起的。
“哀家的宫里,库房里”
“还有一些积蓄,是往年的嫁妆,赏赐,积年的贡品”
“索尼大人,鳌少保,你们拿去吧,变卖了,先补发欠饷”
“将士们,为国杀敌,抛头颅,洒热血,不能亏待了他们,不能寒心啊”
、、、
“草了!!!”
“骚娘们,淫白虎!!!”
、、、
话声落下,有人就暗自骂娘。
康亲王,显亲王,多尔博,直接傻眼了,忍不住骂人啊。
他们想不到,眼前的老骚娘们,如此的果决,狠辣,不顾一切啊。
为了攻伐四川,连压箱底的赏银,都要拿出来犒劳军队。
如此看来,这个老娘们,是铁了心,要打四川,生死一搏啊。
“啊!!!”
有人骂娘,就会有人惊讶,发出惊叹声。
老索尼,鳌少保,范文程,宁完我,苏克萨哈,全都惊起来了。
变卖赏赐,库房,金银,首饰,珠宝玉器,不得了啊。
这是何等的魄力啊。
这一下子,所有的大佬,都坐不住了。
一个个,脸色严肃,躬着身,口中高呼:
“太皇太后,深明大义,母仪天下”
“太皇太后,心系江山社稷,堪为表率”
“太皇太后,以身作则,凝聚军心,臣等感佩万分”
、、、
出来混朝堂,该说的,该表态的时候,肯定不能落后的。
即便是,平日里,吊炸天的鳌少保,也得躬身高呼,歌功颂德。
还有,一直叫嚣着,发难的三个小宗室,也要跟着行礼,高呼。
这就是皇权,代表着朝廷的权威。
当然了,也有人不服的,这时候,也不敢吱声了。
尤其是三个小宗室,鳌少保。
他们对老孝庄,所谓的捐军饷,那是嗤之以鼻,非常的不屑。
天知道,鬼知道,到底会捐献多少啊。
说不定,就是意思一下,几千两,几万两,打发要饭子似的。
“呵呵”
老孝庄,倒是一脸的淡定,微笑着,无所谓的态度。
挺起规模一般的雪峰,摆了摆手,从容的开口:
“行了,行了!!”
“大家继续议事,天色不早了”
“宁爱卿,你也起来,好好替陛下分忧解难”
、、、
她就是做做样子而已,表态一下。
大清国,再穷困,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小皇帝的库房,全部捐出去啊。
开玩笑,偌大的一个皇宫,平日里的开销,就不算了。
逢年过节的,节日啥的,那个赏赐,可不能少的,那才叫体面啊。
没赏赐,没恩典,即便是心腹,时间长了,也会离心离德,不屑一顾。
老孝庄,身居后宫几十年,经验丰富,老辣至极。
再怎么心急,冲动,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逼事,蠢蛋事。
很快,在场的重臣,都谢恩坐了回去。
唯有一个,最是特殊了,老傻逼一个。
“奴才,叩谢隆恩”
地砖上的宁完我,磕头谢恩,缓缓的爬起来。
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拐的,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跪地快半个时辰了,早就麻木了,不听使唤啊。
今天,他才体会到了,什么叫乐极生悲啊。
之前,跳的有多高,装逼犯,他现在就有多悲催,脸面尽失啊。
老家伙,暗地里发誓,以后,还是要装死,装瞎,装聋子。
他得学习范文程,那才真正的人生赢家。
他们就是一条老狗,汉狗子,狗奴才,操心国事,不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