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年轻火爆的康亲王,挥起铁拳头,猛砸舆图。
义愤填膺,牛眼爆瞪,面目狰狞,咬着牙,低吼怒吼:
“喀尔喀,准格尔”
“全是蒙古鞑子,狼崽子,白眼狼”
“朝廷用兵四川,陕甘宁主力南下,后方就空虚了”
“万一,两部狼崽子,心存不轨,趁机发难,截断大军的后路和粮道”
“朝廷的北路大军,就变成了孤军,单枪匹马,单打独斗”
、、、
“四川,是什么鬼地方啊”
“崇山峻岭,山多,水多,山高路陡,根本就不是人走的”
“到时候,前有明狗子,据城而守,后有蒙古白眼狼,切断归路”
“到那时,这两万精锐之师,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上天入地无门”
、、、
吼着,吼着,年轻有冲劲的杰书,突然猛回头。
目光凌厉,转向右侧,紧紧盯着那个所谓的满蒙第一人。
要打,要争,那就找脑袋最大的那一个,才有真正的威慑力,话语权。
反正,他年轻,脾气爆,年少不懂事,往死里怼,那就对了。
即便是,出了事,他的身后,还有安亲王岳乐,怕个吊毛啊。
“鳌少保,鳌大人”
“你是满蒙老杀将,百战名将,沙场经验丰富”
“你更应该知道,孤军深入,后路被断,会是什么样的吊下场”
“宁夏将军营,那也是满蒙八旗,也是大清国的根本”
“一千满蒙精锐,一千旗丁,不是两千汉狗子,卑贱的狗奴才”
“难不成,鳌少保,你身为满蒙第一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送人头”
、、、
“哼!!!”
鳌拜,脸色变了,马脸拉的老长,黑脸冷哼,眼神闪烁。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更没有咆哮,反杀回去。
他是满蒙第一人,当然知道了。
当年,松锦之战,大清国的立国之战。
朱由检,明狗子,集结了所有的九边精锐,豪气万丈,气焰冲天。
可惜,大清国更牛逼,直接切断了明狗的后路,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
那场仗,是他鳌拜这辈子打得最痛快的一仗,斩获无数。
所以,他对“后路被断”这四个字,有着刻骨铭心的理解。
——只不过,是施加给敌人的理解。
如今,他的政敌,康亲王,也找到了这个弱点。
大清国,北路大军,后路,也可能被切断,前路又渺茫。
老杀将,本能的想反驳,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借口。
毕竟,宁夏将军营,也是满蒙编制,清一色的旗丁。
万一,真的出事了,他这个满蒙第一人,就会被人喷死,射糊了。
大殿里,暂时冷场。
老索尼,老孝庄,也没有出声。
尤其是老孝庄,她就是蒙古人,脸色气的很难看,硬是忍着没吱声。
她虽然是东蒙古,跟西蒙古,北部蒙古,没啥子关系。
该死的康亲王,一口一个蒙古鞑子,狼崽子,白眼狼,任谁都听的难受。
好在,老孝庄,聪明,机灵,很有大局观。
蒙古人出身的她,要是替同袍说话,屁股坐歪了。
那该死的鳌少保,说不定,又要发飙了,气焰冲天,骑脸嘲讽,疯狂颜射。
再有一点,康亲王说的,也是实情。
准格尔,噶尔丹,确实是个大麻烦,隐患不小,这是朝廷公认的。
廷议的时候,文武重臣,却是很少提及准格尔。
一个个,装聋,装瞎,装哑子。
那是因为,大家都清楚,大清国的首要敌人,是朱家贼,明贼狗皇帝。
西部蒙古,准格尔,还算是老实,还没有大规模动兵。
西部威胁,隐患,还可以再忍一忍,等一等,排在朱家贼后面。
大佬们,都懂得一个道理,老成谋国。
饭,要一口口吃,敌人,也要一个个消灭。
野心太大,吃的太多,一不小心,就能把大清国给撑死了。
只是,现在,他们就难受了。
因为,眼前的康亲王,年少无知,把窗户纸捅破了。
大家,也就尴尬了,站蜡了。
“康亲王!!!”
最后,还是老辣的老索尼,缓缓站了出来。
老孝庄,是蒙古人,肯定不适合开口的,他清楚的很。
鳌拜,这个浑人,气哼哼的,处在爆发的边缘,他也看出来了。
这时候,唯一合适的人,还是他这个糊裱匠啊。
于是,板着脸,虎着脸,黑着脸,咬着牙,埋怨似的开口:
“西部蒙古,准格尔,瓦剌余孽”
“确实是桀骜不驯,不听号令,居无定所,民风彪悍,又装备精良”
“但,现在,朝廷的首要敌人,是大西贼,朱家贼,明贼余孽”
“他们的军队,已经杀出来了,打出来了,要刨大清国的根脉”
“瓦剌,准格尔,再怎么野心勃勃,却也没有聚兵反叛,杀进本朝的陕甘宁”
“本朝,也不是二十年前,开国之初,国力,军力,衰弱不小”
“本朝,满蒙精锐,老的老,小的小,巅峰期,早就过去了啊”
“本朝,当务之急,是扛住朱家贼的反攻,北伐,反杀,反攻大西南”
“除了朱家贼,明狗子,其他的,将来,他日,再谈吧,不可鲁莽啊”
、、、
“呵呵!!!”
年少气盛的康亲王,嘴角上扬,冷笑嘲讽数声。
他是据理力争,理由充分,就是这么强横,赤裸裸的打脸老家伙。
显亲王富绥,坐在后面,更是牛掰,牛气哄哄的,嘀咕讽刺:
“一群怂包,软蛋”
“一帮老头子,老不死的废物”
“一帮蒙古鞑子,就把你们吓成这个吊样子”
“大清国,女真人,老祖宗的脸面,都被丢尽了,丢死人”
“什么狗屁辅臣,辅政,这是在卖国,败国,软弱,丢人,丢人现眼啊”
、、、
推波助澜,毫不掩饰,对辅臣的嘲笑,看不起。
打虎亲兄弟,对抗四大辅臣,必须是所有的宗室,一起干上去。
康亲王,顶在前面,冲锋陷阵。
他们两个,就躲在后面,呐喊助威。
三个宗室,一起骑脸输出,对抗几个老头子,权势滔天的辅政大臣。
“草!!!”
老索尼,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的暗骂一句。
老脸发红,当着没听见的样子,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坐上自己的太师椅,闭目养神,六根清净,装聋,装瞎,啥都不知道。
反正,朝政大权,都掌控在他和鳌少保手里。
几个小宗室,脾气再大,意见再多,也决定不了朝局的走势。
朱家贼,明狗子余孽,是大清国的头号敌人。
这是国策,基调,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范文程!!”
老孝庄,看不下去了,直接点名了。
她怕再搞下去,再吵下去,又是没完没了,事态更是扩大化。
蒙古的事情,本就是个大麻烦,大隐患。
她又是蒙古人出身,很多话,不好说,也不能说。
她相信,精明的范文程,肯定懂自己的意思,知道该怎么说。
“哎!!”
一直装死的范文程,根本就不想掺和,悲鸣不已。
今天的小宗室,好像有点冒头的错觉,他更是想明哲保身了。
“回禀,太皇太后”
“瓦剌余孽,准格尔,喀尔喀,西部蒙古”
“这个问题,也好解决,也容易解决,问题不大的”
“朝廷,可派出理藩院的人,出使一趟西边,跑马绕几圈”
“该赏赐的头人,就给点金银,玉器,布匹,口岸交易,也可放松一点”
“那帮蒙古人,穷哈哈,给点好处打点,估摸着,就会老实了,免生祸端”
、、、
速战速决,快速说完了。
精明似鬼的范文程,就闭嘴了,躬着身,低着头。
他只是一个汉狗子,周边的大佬,都不想,也不敢得罪。
地板上的宁完我,已经跪了一刻钟呢,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典型的汉狗子啊。
“准了!!”
“老索尼,会后,记得安排一下”
、、、
老孝庄,快刀斩乱麻,一言而决,直接就拍板决定了。
这种吊事情,她是真的,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了,犯恶心。
后者,老索尼,就坐在太师椅上,仅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范文程,也趁机往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不想粘连更多的麻烦。
“康亲王,你继续”
接着,老孝庄又咬着牙,忍着恶心,缓缓喷出几个字。
说实在的,她也想不到,今天的宗室,如此的强势,翻了天啊。
但是,她又不能拒绝,让宗室闭嘴。
毕竟,宗室,也是她的依仗之一,是平衡辅政大臣的工具人。
只不过,现在的工具人,也有自己的想法,利益诉求。
尤其是这个康亲王,不声不响的,就支棱起来了,强势起来了。
看来啊,留在京城的宗室,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要推康亲王出来打擂台了。
“其二!!”
康亲王,竖起两根小指头,声调拔高了,拉长了。
没错,他就是得到了宗室的支持,成为京城里的代言人。
安亲王,岳乐,不在京城,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宁城。
简亲王,济度,早就不行了,时日无多了,随时都可能咽气。
蛇无头不行,人无头不群。
宗室,也需要自己的利益集团,才能对抗权势滔天的四大辅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