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你继续”
御案上,老孝庄,淡定从容,继续发号施令。
内心底,却是极度的不爽,暗骂不已。
三个小宗室,跟老娘比,毛都没长齐,太嫩了啊。
该死的小王八蛋,出身再好,铁帽子王,也得喝老娘的洗脚水。
之前,说什么蒙古狗鞑子,喀尔喀,准格尔,汉军营欠饷银。
实际上,都不是什么大事,都被一一化解了。
今晚,她就想看看,这几个宗室小炮筒,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句不好听,她敢把宗室放出来,就不带害怕的。
宗室,被先帝废黜了那么长时间,大部分,都被养废了。
真正有威胁的人,也就是岳乐,济度。
岳乐在江宁,济度快死了,真正有能力搞事的,根本就找不到啊。
剩下的,都是几岁,十几岁,真正的乳臭未干,绒毛没长齐。
在堂的,四大辅臣,两大谋士,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老狐狸啊。
此刻,大殿上,安静的可怕。
老索尼,睁开眼了,半眯着。
鳌少保,牛眼子,一直瞪着,瞪的滚圆。
两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也想看看,眼前的小王八蛋,能放出什么臭屁。
“诺!!!”
康亲王杰书,心神不宁,低头回了一个字。
之前,他是信心十足的,脖子很硬,脑瓜子更头铁。
现在,就不行了,他有点心浮气躁,信心遭受严重打击。
之前,他气势汹汹,气焰高涨。
一口一个蒙古白眼狼,绿营欠饷,闹兵变啥的。
可惜了,上面的孝庄老娘们,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的很啊。
这就好比,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打在棉花上,软弱无力啊。
不过,事已至此,他可也没退路了。
退一步,他的身后,也是万丈深渊,被宗室抛弃的下场。
“其三,就是时间”
痛定思痛,年轻的杰书,还是竖起了手指头,硬着头皮啊。
他知道,今晚,行不行,成不成,就靠这一哆嗦了。
吵赢了,他就是宗室的功臣。
吵输了,被骑脸了,他就罪臣,下一次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湖广,在死战,在鏖战”
“常德,被围了大半年,为首的,就是巨寇李定国”
“李定国,是谁啊,是真正的流贼,最能打的明狗子”
“常德,洪承畴,阿思哈,一堆残兵败将,想打败李贼,登天还难啊”
“衡阳,也是差不多,被围了半年有余,败多胜少”
“荆州,那就更惨了,城池都丢了,只能窝在城外,苟且着”
“湖广战线,一时半会,半年一年的,肯定是无望的,胜算太小了”
、、、
“江西,在吃紧,在死战”
“本朝的军队,张朝璘,苏弘祖,文官一个,没啥子打仗本事”
“对面的明狗子,本王,也听说了”
“许名臣,读书人出身,领兵打仗几十年,是真正的老杀将”
“攻城略地,冲锋陷阵,心狠手辣,也是一个攻城,屠城老贼将”
“本王,还听说了”
“贼将许名臣,已经打下了大半个南赣,赣州府,也被围死了,危在旦夕啊”
、、、
年轻气盛,又火爆的杰书,滔滔不绝,连绵不绝。
逮着了机会,那就把朝廷的困境,全部喷出去,喷的很快。
他是一丁点缝隙,也不留给在殿的一众大佬,必须速战速决,快速说完。
机会太难的,这都是四大辅臣,执政时期,造的孽,打的败仗。
说出来,喷出来,他才能抢到话语权,为接下来的话题,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福建,在苟且着,在舔舐伤疤”
“达素,李率泰,耿继茂,索浑,黄悟,刘汉祚”
“说的好听,都是老杀将,资历深,沙场经验丰富”
“说的不好听,就是一堆饭桶,废物,没卵子的废人”
“一个小小的厦门,郑逆海狗子,朝廷投入了那么多精兵悍将,钱粮,战船”
“他娘的,伤亡惨重,船毁人亡,全部家当,都败光了,下海泡水了”
、、、
说到这里,杰书的话风,已经开始转变了。
铁着脸,咬着牙,面目狰狞,语气也变重了,近乎是低吼,谩骂。
说完福建,骂完了,他还不松口,闭嘴,得势不饶人。
也不给其他大佬,插嘴,打断的机会,继续拧着脸,低吼狂喷:
“浙江,也在苟且,惶恐不可终日”
“柯魁,赵国祚,朱昌祚,张杰,刘之源,也都是饭桶,猪脑壳”
“没了水师,他们就不会打仗了?就拦不住朱家贼的北伐大军?”
“朝廷的俸禄,江浙沿海老百姓的赋税,还不如喂野狗,喂白眼狼”
“哼,福建,浙江,两个省的兵力,水师,十万精兵,都是废物,猪队友”
“哼,两个省的海防,在朱家贼面前,简直是纸糊的,屁都不是”
“哼,朝廷,紫禁城,定要追究他们的罪责,弹劾,罢官,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哼,朝廷,,,”
、、、
话声,低吼声,谩骂,还在继续着。
可惜,在场的大佬,黑脸了,有人听不下去了。
“够了!!!”
鳌少保,军方第一人,猛的窜了出来,低吼暴吼。
老家伙,虎背熊腰,身材高大魁梧,猛的扑到康亲王面前。
老家伙,动如脱兔,迅如猛虎,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抬起他那粗壮的铁胳膊,铁板指,指着对方的狗鼻子,怒声暴吼:
“杰书,闭嘴,闭上你的鸟嘴”
“你他娘的,知道个屁,懂个几把毛”
“前方的将士,为了大清国,抵抗朱家贼,流血流泪,死伤无数”
“你他娘的,毛都没长齐,细皮嫩肉,小胳膊小腿的,深闺书房长大的废物”
“干尼玛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手画脚,指桑骂槐,,”
“草,还押解回京,罢官,候审,简直是扯淡,胡闹,乱弹琴”
“他们都是封疆大吏,朝廷的重臣,大将”
“他们离开了前线,逮回来,那谁去替大清国,镇守边疆,抵抗朱家贼”
、、、
突如其来的暴动,暴吼,杀气腾腾。
康亲王,吓坏了,两股颤颤,心惊胆颤。
该死的鳌少保,居高临下,口水都喷到了他脸上,黏糊一大片。
但是,年轻的杰书,不能怂,不能退让,更不能尿裤子。
小家伙,死死攥紧自己的小花拳,给自己壮胆,打气。
白脸涨红,忽青忽白,咬牙切齿,梗着脖子,瞪着小眼睛,跟着低吼怒吼:
“鳌,,拜,,,”
“你个老匹夫,老丘八,欺人太甚!!!”
“本王,是一字并肩王,本王,难道说错了吗?他们不是废物吗?”
“两省兵马,十几万人,硬是拦不住朱家贼,不就是怂包,软蛋吗?”
“朝廷,每年花了几百万,几千万的粮饷,都白瞎了,都白白喂狗了,,”
、、、
他也是爱新觉罗氏的直系后代,铁着脸,也得撑下去。
他身上留着的,也是太祖的血脉,兽血沸腾,血脉觉醒。
他要是想做宗室的扛把子,领头人,代言人。
眼前的鳌少保,满蒙第一人,就是他必须趟过去的高山,天堑。
大殿里,气氛骤然紧张了,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架势。
“嘿嘿嘿!!!”
鳌少保,面目狰狞,嘴角泛起冷笑,狞笑,讥笑,满满的藐视。
他是军方第一人,是真正的扛把子。
刚才,杰书骂的那些人,都不是小人物啊。
达素,索浑,柯魁,刘之源,都是镶黄旗的,也就是他鳌少保的人。
这帮人,打了败仗,放走了朱家贼水师。
如果,全都逮回来,他鳌少保怎么控制地方,南方诸省啊。
“呵呵,康亲王,你可以啊,很好啊”
“呵呵,康亲王,你猛的啊,够勇的啊”
“嘿嘿嘿,把朝廷的封疆大吏,全都逮回来,抓回来,砍头抄家”
“行啊,好啊,可以啊,全都干掉,杀掉”
“嘿嘿嘿,到时候,朱家贼,大西贼,就顶上去,去厮杀,去送死,,”
“嘿嘿嘿,怎么样,康亲王,有没有这个胆量,狗胆子,行不行啊,,”
、、、
啊啊啊的,老杀将的咆哮声,又响彻了整个大殿穹顶。
周边的人,听的是耳膜发胀,眉头紧皱,难受的一逼。
眼前的康亲王,就是第一受害者。
脸色灰白,耳膜刺痛,白脸布满了腥臭唾沫星子,眼冒金星啊。
“鳌,,拜,,,”
“你,你,,你个老杀才,,”
、、、
杀气扑面而来,年少的杰书,抖如筛糠,肝胆俱裂。
低吼,怒吼的声音,也开始变形了,变调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退让,后退半步,死死咬着钢牙,寸步不让。
他不能退,退一步,后面就是万丈深渊,从此失去了争夺朝堂的机会。
“啊呸!!!”
鳌少保,霸气无双,啐了一口老浓痰,态度嚣张,蛮横无比。
就这么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的小年轻,满嘴的嘲讽,不屑:
“呵呵,康亲王,小屁孩,懂个几把毛线啊”
“呵呵,打仗,是要死人的,尸山血海,懂不懂啊”
“呵呵,康亲王啊,别嘴上叫的凶,喊的响,口号喊震天”
“呵呵,小崽子,你要是有那个本事,上阵杀敌,斩杀明狗子”
“嘿嘿嘿,老夫,亲自给你端茶倒酒,牵马执蹬,恭送朝廷的大英雄”
、、、
老野猪皮,就是这么直接,霸气。
赤裸裸的藐视,轻视,看不起,骑脸输出,颜射宗室王爷。
能打,能杀,敢战,敢杀,才是大英雄,才有真正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