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裹着层薄金,漫过伽勒尔南部的旷野。
蒸汽火车吭哧吭哧碾过铁轨,车身微微晃着,乳白色的烟从烟囱里飘出去,慢悠悠散在风里,把远处缓坡上的向日花怪花田晕成了模模糊糊的一片。
车厢里浸着暖融融的光。
丽丽艾抱着甜星花的盆栽靠窗坐,指尖蹭了蹭刚冒头的嫩绿叶芽,盆栽跟着车身晃了晃,她连忙伸手扶了扶。
谢米团在她腿上啃奶糖,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嚼两下就抬脑袋瞟窗外窜过去的贪心栗鼠,小爪子扒着玻璃晃来晃去,差点把嘴里的糖掉出来。
突然,车厢猛地往前一栽。
车轮跟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满车厢的人都跟着往前踉跄。
桌上的水杯“哐当”倒了,凉水顺着桌沿洇到裤腿上,凉得人一缩腿。谢米没站稳,咕噜噜滚出去,正好撞在牛大脚边
“紧急通知!前方轨道出现失控极巨化宝可梦占道,列车临时停靠,请各位乘客留在座位上,不要慌乱!”
广播刺啦一声响,电流音刺得人耳朵发麻。
车厢里瞬间炸了锅,有人倒抽冷气,有小孩哇了一声又被家长赶紧捂住嘴。
有人扒着车窗往前看
远处轨道正中央,横亘着一团灰褐色的巨大身影,十几米高的身子上凸着一块块岩石棘刺,是只受极巨能量紊乱影响、失控冲上路基的地幔岩。
它正胡乱甩着岩臂,磨盘大的石头拳头砸在轨道旁的护坡上,碎石子噼里啪啦飞溅,砸得车厢外壁咚咚响。
再往前个几十米,就要直接撞上火车头了。
“怎么会有极巨宝可梦跑到主线上来啊……”
“太吓人了,它不会冲过来吧?”
窃窃私语慢慢蔓延开,恐慌像水波纹似的在车厢里荡开。车头那边跳下来两个穿制服的安保,各自扔出精灵球,两只隆隆石低吼着冲上去,岩石系能量在拳头上凝得发亮,照着地幔岩的腿就砸了过去。
可极巨化的力量,哪是常态能比的。
地幔岩不耐烦地挥了下胳膊,大范围的岩崩轰然砸落,碎石裹着劲风往两只隆隆石身上盖。
它们慌忙举起岩臂格挡,还是被巨力掀得连连后退,身上的岩石铠甲崩开好几道细纹,站都站不稳,连对方的边都挨不着。
“不行,力量差太多了!”
安保队员急得满头汗。再这么耗下去,轨道非得被它砸毁不可,整列车的人都得困在这荒郊野地里。
“我去看看。”张渝站起身往车门走。牛大和苍炎刃鬼立马跟上去,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刚踏下车门,风裹着碎石子就刮过来,打在脸上有点疼。
极巨化地幔岩察觉到生人,嘶吼着抬起岩臂,磨盘大的石头拳头上裹着极巨红光,直直往火车头的方向砸。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整列车都得脱轨翻出去,车厢里的人根本来不及跑。
“牛大,岩石封锁,先接下这一击!”
张渝话音刚落,牛大已经大步冲了上去。厚重的岩甲在太阳底下泛着冷硬的光,它双拳咚地砸在地上,数道一米粗,五米高的岩柱顺着地幔岩的拳路往上顶。
最先撞上拳头的石柱当场炸成碎渣,硬生生卸了三成力道;第二排、第三排跟着接连断裂,一层一层往下缓冲,等那巨拳砸到最后最厚的岩墙上,只崩出一片蜘蛛网似的裂纹,半分都没能再往前挪。
地幔岩气得嘶吼,另一只胳膊横着扫过来,带着极巨岩石的能量往牛大腰上砸。
牛大弓步往下一沉,脚掌往地里一踩,岩石系能量顺着脚心灌进去,地面呼地隆起两道弧形岩脊,正好卡在它横扫的胳膊关节窝上。
“就是现在!锁四肢!”
牛大低吼一声,掌心岩光暴涨。四道粗壮的岩石锁扣顺着地幔岩的四肢缝隙快速成型,像量身打的石枷,咔哒一下卡进它肢体和躯干的衔接处。地幔岩疯了似的挣扎,岩石身子撞得石锁簌簌掉渣
“想挣脱?没那么容易。”
牛大踏前一步,双拳按在地上,岩石系能量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断裂的石锁瞬间重新凝上,还额外加厚了三层岩环,连它腰腹上都缠了一圈圈岩石束带
旁边的安保队员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折腾半天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这只超甲狂犀不仅接下了极巨重拳,居然十几秒就把对方牢牢困住了。这份对岩石系能量的精准掌控,简直比机擎道馆的馆主还离谱。
可失控的极巨宝可梦,哪会这么轻易认输。
地幔岩见四肢被锁,周身红光骤然暴涨,胸口三处岩石凸起猛地亮起刺眼的光。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尖石攻击从它周身炸开,锋利的石刃带着破空声,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扫射。
“小心!”安保队员惊呼着往后躲。这么大范围的尖石攻击,靠得近了非死即伤。
“苍炎刃鬼,突进!”
张渝话还没说完,一道苍蓝色残影已经掠了出去。
苍炎刃鬼身形快得像阵风,顺着石锁的缝隙穿梭闪避,剑刃挽出细碎的剑花,迎面射来的尖石叮叮当当全被斩碎。
石刃撞在剑身上迸出火星,它半步不退,反而借着碎石反弹的力道纵身跃起,眨眼就到了地幔岩胸前。
剑尖凝着一点极细的苍蓝鬼火,朝着最上方的能量节点斩去。可地幔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挺胸撞向苍炎刃鬼,节点处同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能量冲击波。
苍炎刃鬼在空中旋身,剑脊贴在岩面上借力一蹬,堪堪避开冲击波的正面,可袖角还是被能量扫到,烧出了一小片焦痕。
“唬呜。”
它低喝一声,周身鬼火骤然炽盛。
这一次它没再直线突进,反而踩着地幔岩凹凸不平的岩身快速移步,剑刃时不时轻点岩石,留下一簇簇低温鬼火。
鬼火顺着岩石缝隙往里钻,一点点灼烧着能量传导的脉络,地幔岩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
找准空隙的瞬间,苍炎刃鬼身形一晃,三道残影同时出现在三处能量节点前。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叠在一块儿,剑尖带着鬼火精准刺入节点核心。
三簇淡蓝色火苗顺着能量纹路疯狂蔓延,像冷水浇进滚油里,地幔岩周身暴涨的极巨红光瞬间紊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褪去。
十几米高的庞大身子飞快缩小,不过十几秒就变回了正常大小,晃了晃脑袋,还有点茫然地蹲在原地,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石柱岩墙,一脸困惑。
前后不过一分钟,刚才还凶神恶煞、连安保队都束手无策的失控极巨宝可梦,就这么轻轻松松被卸了力道。
随后赶来的列车安保和机擎道馆工作人员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声道谢
“多亏了各位!这只地幔岩是从附近极巨巢穴里跑出来的,我们追了一路都没拦住,差点就出大事了!”
张渝摆摆手,说无妨。
霸王花已经顺着车门走下来,铺开一层柔和的青草场地,淡绿色能量覆在地幔岩蹭破的表皮上,很快抚平了细微的擦伤。
谢米颠颠跑过去,踮着脚递了颗甜树果给懵懵的地幔岩,刚才还暴躁的宝可梦立马乖乖,低着头小口啃起了树果。
轨道上的碎石很快被清理干净,列车没多久就恢复了通行。
车厢里的乘客隔着窗户冲他们挥手鼓掌,几个小朋友扒着玻璃喊“好厉害”。
牛大挠着后脑勺嘿嘿笑,转身坐回位子,扒拉出石雕工具接着琢磨。苍炎刃鬼又缩回角落的阴影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按了按剑鞘。
太阳往西边沉的时候,拳关市的石墙终于从地平线冒了出来。
灰褐色的城墙顺着山势铺展开,看着沉厚又安稳。
蒸汽火车缓缓驶入站台,风里飘着石头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沉静的气息。
一行人卸下行李,住进了城墙边的石头民宿。
甜星花被摆在窗边,暮色里漾开淡淡的清甜。歇了没一会儿,大家就直奔古城的夜市。
夜市人很多,岩石系宝可梦更多,众人玩到夜深,才尽兴而归
谢米吃完冰淇淋,困得趴在霸王花的花冠上睡着了。
大针蜂落在墙头上,安安静静守着院子。
旷野的晚风穿过古城墙的缝隙,裹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远处丘陵上的极巨光柱泛着淡粉色的微光,古城的灯火顺着山势绵延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