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的时候，民宿的石墙还是冰冰的
拳关市的天亮得慢，古城墙裹着层薄雾，远远看去像从旧史书里抠出来的灰褐色剪影。
丽丽艾一早拉着霸王花逛早市去了，说要淘点刻着古代宝可梦纹样的银饰
张渝索性带着其他宝可梦往东边溜达，那边有片公开的极巨训练场，周末总聚着一堆本地训练家打表演赛，凑个热闹
谢米趴在牛大的肩甲上，怀里揣着半袋昨天买的岩盐饼干，走两步啃一口，渣子掉得牛大满脖子都是。
牛大也不恼，晃悠着往前走
训练场离城墙不远，隔着半条街就听见欢呼声。
挤进去一瞧，场中央立着十几米高的火红色身影，翅膀一展遮了半片天，是极巨化的喷火龙。
场边站着个披红披风的男人，金发扎成马尾，手势干脆利落，张渝一眼认出，对方正是伽勒尔联盟的冠军，丹帝。
“看好了！极巨招式不是光靠力气堆！”
丹帝嗓门亮，隔着老远都能听清，“控制能量收放，比光会炸场子重要一百倍！”
话音落，喷火龙仰头喷出一道极巨火爆，火柱擦着防护场的顶端炸开，火星落下来像场橘色的雨，围在场边的小朋友们哇地叫成一片。
演示没两分钟就结束了，喷火龙收了极巨化落回地面，抖了抖翅膀。
丹帝刚转身想跟孩子们说两句话，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
下一秒，他拨开人群大步走过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哈哈！我当是谁！关都的阿渝天王对吧？机擎市那边都传开了，究极异兽硬刚极巨焚焰蚣，打得漂亮！”
张渝也笑了。
这位伽勒尔冠军的爽朗果真名不虚传，半点架子都没有
“卡芜馆主嘴够快的，我还以为能低调逛两天。丹帝冠军这演示也够意思，小家伙们眼睛都直了。”
“嗨，给孩子们露两手，也算推广极巨化了。”
丹帝搓了搓手，“哎，既然撞上了，要不要来一场？就友谊赛，点到为止。我这手啊，见着厉害的训练家就痒得慌。”
周围本来就没散的人群一听这话，瞬间炸了锅，纷纷期待的欢呼。
张渝也不扭捏，往后偏了偏头，示意牛大上前
“行啊，正好领教下伽勒尔冠军的王牌。”
“呜吼！”
牛大战意高昂，很久没战斗爽，这下可以过把瘾了
“超甲狂犀？”丹帝挑了挑眉，显然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派那只铁火辉夜。有意思，岩石对火焰，够劲。我就用喷火龙，咱都开极巨化，实打实碰一碰。”
“这是极巨腕带，送你了，这样你的超甲狂犀就能极巨化了”
张渝接过，带在了自己手腕上，他还是第一次使用极巨化，不过问题不大，对于使用方法早有了解
两人各站场地一端，围观的人自动往后退了退。
“喷火龙，火焰旋涡！”丹帝先手出招
橙红色的火龙卷贴着地面卷过来，灼热的气浪吹得人脸皮发紧。
张渝站着没动，只抬了抬手：“岩石封锁，架盾。”
牛大双拳咚地砸进地面，三四排半弧形的岩墙顺着地面拔地而起，一层叠着一层。
火焰旋涡撞在岩墙上炸开，碎石和火星溅得满天飞，最外层的岩墙烧得发红，却丝毫没有损坏
“有点东西！”丹帝笑了一声，“再来，空气斩！”
喷火龙振翅拔高，翅膀扇出几道半月形的风刃，直劈牛大面门。
牛大不闪不避，粗粗的手臂裹着岩石能量往前硬接，“砰”的几声闷响，风刃砸在岩臂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趁着喷火龙升空的间隙，张渝指尖一抬：“岩石炮，打左翼。”
灰黑色的能量球在牛大掌心凝聚，轰地一声射出去。
喷火龙刚想躲，牛大却忽然变招，岩石炮在半空炸开，细碎的石屑像霰弹似的铺开，逼得喷火龙只能往下落。
“漂亮的变招！”丹帝喝了声彩
“那咱也不藏着了——喷火龙，超极巨化！”
暗红色的极巨光柱冲天而起，喷火龙的身形再次暴涨，翅膀边缘燃起金色的火焰，连尾巴上的火苗都窜得老高。
超极巨化的气场压得全场都静了静，随后便是巨大的欢呼声。
“咱也开。”张渝语气平静。
牛大周身同样亮起极巨红光，十几米高的岩石身躯稳稳立在场地中央，岩甲上的纹路泛着暗沉沉的光。
“超极巨地狱灭焰！”丹帝抬手挥下。
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焰从空中砸下来，像一堵燃烧的墙，连空气都烧得扭曲。
“极巨岩石，往上顶。”
牛大双拳砸地，巨大的岩柱从地面轰然升起，一块接一块叠成厚实的岩山。
火焰撞在岩山上炸开，浓烟瞬间裹了半片场地，石屑被烧得发红，像流星雨似的往下掉。
烟没散，丹帝的声音又传出来：“龙爪！”
喷火龙借着烟雾掩护俯冲而下，爪子裹着龙系能量，直抓牛大的肩甲。
“臂锤，接它。”
牛大侧身抬臂，岩质的拳头和龙爪狠狠撞在一块儿。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脚底板发麻，牛大往后退了半步，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喷火龙也被震得往上弹了一下，翅膀扇得更急了。
又拆了三四招，两边都没占到绝对便宜。
丹帝打得兴起，哈哈大笑：“痛快！好久没遇上这么稳的岩石系了！最后一招定胜负——超极巨深渊灭焰！”
喷火龙全身裹着熊熊火焰，像颗燃烧的陨石直直撞下来。
张渝眼神微凝：“极巨防壁，卸力。”
牛大周身浮起半透明的岩石护盾，层层叠叠裹了三层。
撞击的瞬间，最外层的护盾当场碎裂，第二层崩开大半，第三层凹进去一大块，却硬生生扛住了这记全力一击。
就在喷火龙力道用尽的刹那，牛大忽然探手，粗粗的手掌精准扣住了喷火龙的爪子。
“岩石暴击，点到为止。”
细碎的岩石能量在掌心炸开，冲击力顺着爪子传过去。
喷火龙晃了晃，却没倒，翅膀猛扇两下稳住了身形。
几乎是同时，丹帝抬手喊了停：“停！平手！”
极巨光芒缓缓褪去，两只宝可梦都恢复了常态。
喷火龙喘着气，眼睛却亮得很，显然打得尽兴
牛大岩甲上沾了不少焦黑的痕迹，呼吸也粗，却还是稳稳站着，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好家伙，你这超甲狂犀是真的稳。”
丹帝走过来，拍了拍张渝的胳膊，“最后那下卸力加反打，我喷火龙差点没站住。要真打满全场，我估计得费不少劲。”
“丹帝冠军客气了，再打两分钟我肯定输。”
张渝笑着递过去一瓶水，“喷火龙的爆发力太强，岩甲都快烤透了。”
两人靠在场边的栏杆上聊，从极巨化的能量控制聊到不同地区的培育手法，越聊越投机。
聊到兴头上，丹帝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脑门
“对了！下半年世界锦标赛，关都联盟应该给你发邀请了吧？八大地区的冠军、四天王，还有各路狠人都来，到时候咱正经打一场，别留手。”
张渝挑了挑眉。世界锦标赛的通知他确实收到过，只是之前一直在旅行，没定下来去不去。现在遇上丹帝，倒忽然多了几分兴致。
“行啊。”他点头，“到时候赛场见。”
“一言为定！”
丹帝笑得爽朗，伸手跟他击了个掌
“我在伽勒尔等你……哎不对，锦标赛在关都办是吧？嗨，管他在哪，到时候碰一碰就对了！”
正说着，喷火龙在旁边低低叫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丹帝的肩膀，往西边偏了偏头。
丹帝一拍额头：“哎哟差点忘了，下午还要去拳关道馆跟奇巴纳碰方案。走了走了，咱锦标赛见！”
他挥挥手就往场外走，走了两步就拐错了方向，喷火龙赶紧用翅膀把他勾回来，引得周围的人一阵笑。
丹帝也不尴尬，哈哈笑着挠头，顺着正确的路大步流星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张渝带着牛大和谢米往回走。
谢米刚才看得激动，小爪子拍得通红，现在趴在牛大肩上，还在叽叽喳喳模仿喷火龙喷火的样子。
回到民宿的时候，丽丽艾已经逛完回来了，桌上摆着好几样银饰，还有一包刚买的树果干。
“听说你跟丹帝打了一场？”
她笑着递过来一杯温茶，“街上都传开了，说有个外地训练家跟冠军打得有来有回。”
“凑巧遇上，友谊赛而已。”
张渝接过茶喝了一口，暖意在胸口散开，“东西收拾好了吗？下午出发去王冠雪原。”
“早就收拾好了。”
丽丽艾指了指墙角的背包，“我还买了不少保暖的树果干和暖身精油，听说雪原那边冷得很，别冻着谢米它们。”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院子的时候，一行人正式出发了。
租来的雪地越野车顺着往北的公路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了模样
连片的绿野慢慢退去，树越来越矮，草越来越黄，再往前行，路边的草坡上就覆了薄薄一层白。
谢米扒着车窗看，眼睛越睁越大。
它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雪，等车开到半山腰雪厚的地方，它就坐不住了，拽着张渝的袖子哼哼，想下去玩。
张渝笑着让司机停了车。
车门刚打开，谢米就“嗖”地窜出去，一头扎进雪堆里，滚得满身白，像个圆滚滚的小雪球。
它还抓起雪团往天上抛，咯咯地笑，小短腿在雪地里蹬得飞快。
霸王花跟着下车，花瓣上沾了点雪沫子，凉得它缩了缩。
它怕谢米冻着，悄悄铺开一层极淡的青草场地，暖融融的草系能量裹着小家伙，雪落在身上也不凉了。
牛大站在雪地里，脚印深得能埋住脚踝。
它倒是不怕冷，就是岩石铠甲冻得凉飕飕的，时不时搓搓手
苍炎刃鬼靠在车边，剑刃上凝了层薄薄的霜。
它随手弹了下，鬼火顺着剑脊滑过，霜瞬间就化了
至于其他宝可梦，都不太喜欢寒冷的环境，就呆在精灵球里没出来
玩了小半个钟头，眼看天色不早，才把疯够了的谢米拎回车里。
小家伙浑身雪沫子，被霸王花用暖风吹得干干爽爽，上车没两分钟就困得打哈欠，窝在丽丽艾怀里睡着了。
越往北走，雪越厚，天也越暗。
等抵达雪原脚下的冻裂镇时，天边已经擦黑了。
镇子不大，全是圆顶的木头房子，烟囱冒着白烟，风卷着雪沫刮过来，混着烤树果和热麦茶的甜香。
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只毛辫羊顶着雪慢悠悠走过，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找了家带壁炉的民宿，推开门就是一股热浪。
老板是个红脸膛的大叔，热情得很，端来四大杯热可可，上面飘着
“你们是来雪原探险的吧？这两天山上天气不好，风大雪大，先住一晚，等明天放晴了再上山稳妥。”
“行，听您的。”张渝接过热可可，暖意在手心散开。
谢米闻着甜味醒了，扒着桌子够杯子，丽丽艾给它舀了小半杯温的，小家伙抱着杯子舔得满脸奶油。
晚饭就在民宿的大堂吃，炖得软烂的树果炖肉，配着烤得焦香的麦饼，热气腾腾的。
牛大干了三大碗，吃得额头冒汗
吃完饭，张渝走到门口透气。
雪下得小了点，飘飘洒洒落在肩头，凉丝丝的。
远处的雪山隐在夜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像蹲在天边的巨兽。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空间神使印记，温温的，没什么异动，却总觉得雪山深处藏着点什么。
传说里的蕾冠王，雪暴马，还有雪原深处的极巨巢穴……想来这趟王冠雪原，不会太无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丽丽艾把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肩上：“站在门口干嘛，小心着凉。”
“看看雪。”张渝笑了笑，回头望了眼屋里。
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霸王花在帮老板娘摆餐具，谢米踩着椅子够桌上的糖罐，苍炎刃鬼靠在角落擦剑，火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上山。”他轻声说。
“嗯。”丽丽艾靠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雪山，“一定很有趣。”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觉得冷。
屋里的笑声飘出来，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宝可梦低鸣，落在白茫茫的雪夜里，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