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枢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欣念是我阎家的孩子,我们怎么会不想她?”
“欣念自小便跟在先生的身边,可这孩子心性顽劣,脾性喜怒无常,也真是难为先生肯留她这么久了,”
阎林提到自己这个独生女时,脸上并没有对她的思念,反到更像是无法提及的不堪,
对于阎家来说,阎欣念作为一个罪孽诞生,自始至终存在的价值,也只有帮助阎家洗净罪孽而已,
她的存在更像是阎家作为帮扶先生的污点,这番话听的坐在病床上的琑煟心底翻腾起一阵怒火,
一时没有忍住,怒视着阎林佝偻的身形,将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怒火悉数发泄在他的身上,
“她是你的女儿啊,阎欣念她是你的亲生女儿,阎林,你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欣念在实验室里被那群人拿去做实验的时候,你是瞎了吗?你看不到她满身的伤痕,耳朵也聋了吗?”
“身为父亲的你,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你是否会对她报以愧疚?你难道从没心疼过她一丝吗?”
说话的她,此刻俨然抛去了作为辅枢的那一层虚假外壳,
阎欣念是她的夫人,是她的爱人,每次只要想起自己在时间缝隙中窥探到的事情,
琑煟总觉得心口一阵剧痛,自己一个半路捡来的野孩子都知道心疼她,
“就连渊龙这个没心没肺的人造离阴体,都比你们有心,”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人突然身形一愣,渊龙,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而阎家的这伙人呢,身为父亲的阎林,只要提及这个女儿,满眼都只有权衡利弊,
生怕将自己扯进不该扯进的事情中,
阎欣炀更不用说了,他身为有血缘的亲戚,能记得阎欣念这个人已经不错了,
只有身为母亲的张若依,眼眸早已在得知阎欣念消失的那一天,差点哭瞎,可是她又能做什么?
本以为这些话能够唤醒阎林作为父亲对女儿的爱意,却不想,阎林皱着眉头,径直来到琑煟身边,
抬起满是沧桑的手掌,沉重的搭在了琑煟的肩头,
“琑煟,欣念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她已经逝去,你要节哀,”
这番话从谁的口中说出,劝解琑煟都可以,可唯独只有阎林不可以,
这句话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爱她,可是她已经死了,这世间已经没有她的存在,都过去了,
夹杂着一丝愠怒的神情,怒视着试图宽慰自己的阎林,抬手打开他的手掌,
在他这个当父亲的眼中,阎欣念究竟是什么?一个物件而已,以一个女儿换取阎家的未来,
这是最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面前这个肩负着整个阎家的男人,琑煟的内心有时候在感慨,
如果自己的夫人不姓阎的话,说不定现在的她也许还能活下来,
嘲讽的笑意出现在勾起的嘴角,琑煟收敛起自己原本还想放过阎家的想法,
满是神性的面具悄然戴上,这样也好,起码自己也不用再顾及什么,
察觉琑煟的举动,阎林抬眸盯着被辅枢打开的手掌,站在原地呆愣两秒后,脸上重新挂上一抹笑意,
毕竟现在的琑煟是辅枢,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一些面子,
但站在阎林背后的阎欣炀看到两人的举动,表情立马变得不淡定了起来,
自己这个小叔好歹也是从研术所退休的副所长,从资历上来说,还算是琑煟的前辈,
毕竟没有研术所的众人,就没有如今坎离体的琑煟,
“辅枢大人,我叔叔好歹也算是你的前辈,这样拒绝前辈的关心,是不是不太和规矩?”
听到阎欣炀开口,琑煟周身的气场瞬间全开,威压迫使众人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灰色眼眸中闪烁着一朵黑色彼怨,交织缠绕着的血色曼陀罗宛若合为一体的琑煟和阎欣念,相互共生,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像是一声冰冷的警告,阎欣炀周身被黑色荆棘环绕,荆棘上的尖刺刺穿他的身形,
吓得身旁的孙妙挚连连尖叫,想要让琑煟收手,但望着琑煟周身环绕的气场,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阎林眼看阎欣炀周身已被渗出的血渍侵染,赶忙开口为他求情:“辅枢,小孩子不懂事,等我回去好好教训他,”
身为岳父的阎林不开口还好,可这一开口直接撞到了琑煟的枪口上,抬手唤出念刃,
指尖轻轻挥动,刀尖直逼阎欣炀面门,吓得阎欣炀对着因恐惧缩小的瞳孔,
战栗着身形,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阎欣炀被吓得差点昏过去,
琑煟冷着眼眸盯着阎欣炀的身形,语气冰冷的质问着一旁的阎林:“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爹呢,”
“当初夫人在世的时候,也不见你为她求情,怎么?阎欣炀这个侄子比你的亲女儿还重要?!”
话音刚落,被荆棘禁锢的阎欣炀传来痛苦的叫喊声,
阎林慌忙回头瞥了一眼阎欣炀,脸色煞白的冲琑煟解释道:“不是,只是阎欣炀是阎家唯一的血脉,眼见妙挚月份大了起来,那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又来了,又是唯一血脉,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无论男女都可继承血脉,
“唯一血脉?夫人当年不是你家的女儿?阎林你这个父亲当的可不比我那个亲爹好到哪去,”
本想直接结果了阎欣炀,但是有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还得留着他这张嘴,
毕竟这么简单就死掉的话,反而是一场解脱,对于有权有钱的人来说,活着才是享受,
想到这里,琑煟轻打响指,束缚身形的荆棘与悬在面前的念刃瞬间消失,
阎欣炀大喘着气,心有余悸的坐在地上,身旁的孙妙挚脸色煞白,满眼担心的搂着他的手臂,
“欣炀你没事吧?”
“我没事...”
反观辅枢,她的脸像是变戏法般,温润谦逊的神情紧紧握着张若依的手掌,
“母亲,等过些时候,我去接您,您是夫人的母亲,虽然她不在了,但是我会给您养老送终的,”
琑煟的这番话说的是那样莫名其妙,但不等众人反应,琑煟轻轻放下张若依的手掌,
转头冷着眼眸不耐烦的对其余人冷声道:“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言罢,琑煟攥住被褥躺在了病床上,背对着众人,
逐客令已经下达,再留在这里也显得不是那么好看了,打了一声招呼,众人这才胆颤心惊的离开了病房,
沉默许久,一直挂着电话的商湮冥这才传来对面琑煟的声音,
“商指...不...渊龙,你记起什么了吗?”
话音刚落,坐在身旁王座上的尸体悄然滑落,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开始疯狂的涌进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