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过门框的一瞬间,商湮冥在琑煟的身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原本在冥界的那具尸体仿佛活了一般,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矗立在黑暗中的琑煟,
经过刚刚那番谈话,不应该会感到伤心,可是她嘴角上扬的那抹疯狂,
好似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辅枢的身影与她的身影一点点重叠,她到底是谁?
“刚刚那番话你都听到了吧,商指挥官,你觉得这些话会是谁说的?”
琑煟突然发问,这倒是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临危不乱的神情,仿佛带着答案来问自己,
内心毫无波澜的转身,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定制的黑蓝色香烟,顺手丢去商湮冥面前,
好似肌肉记忆般,抬手便将香烟接下,明明自己不会抽烟不是吗?
重复着陌生又熟悉的动作,下意识用指尖夹住香烟放在口中,指尖燃腾的火焰照亮了商湮冥的脸眸,
口中萦绕着薄荷与烟草交织的气息,这种味道在市面上并不常见,
定制的浓缩薄荷与专门培育的薄荷烟草,燃烧的同时也让人的头脑保持清醒的理智,
轻吐烟雾,一副自己完全陌生的面容直视琑煟垂下的灰色眼眸,
“辅枢大人内心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既然有了答案又何必来问我?”
轻弹指尖的烟灰,身体的本能反应想要将香烟递给谁,可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就自己知道的,辅枢并不嗜好薄荷,这烟是为谁定制,而自己的这个动作又是谁的专属?
察觉商湮冥动作的迟疑,琑煟轻笑一声,叼着烟赤脚走去病床,背对着商湮冥自言自语着,
“是啊,我已有答案,要不是他们那边的动作,我都差点将他们遗忘,坐在这里和我一起等等他们吧,商指挥官,”
怪不得琑煟迟迟不肯出院,这是故意在等那人现身,不过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和她一起等?
带着疑问,商湮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身旁摆放的桌子上有一个黑底金釉花瓶,
里面插着的花束是少见的黑色曼陀罗,情不自禁上手抚摸,罕见的黑色花瓣触摸起来是那样的娇嫩,
看起来就像是假花一般,温暖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朝琑煟所在的病床移动,
差不多两根烟的功夫,房门处响起了敲门声,
得到琑煟的允许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阎林和张若依的身影,紧随其后的是阎欣炀和抱着孩子的孙妙挚,
商湮冥敏锐的察觉到这几个人就是辅枢等待的人,垂下眼眸熄灭指尖的香烟,
本以为病房里就琑煟一个人,看到商湮冥的一瞬间,阎林本能的愣了一下,
毕竟是在官场上混迹这么多年,诧异转瞬即逝,虚伪的挂上礼貌的微笑,
“没想到商指挥官会在这里和辅枢谈话,是我来的不巧,”
察觉到自己来的不是很合时宜,阎林转身打算离开这里,却被琑煟的声音叫住,
“怎么会呢?外人不知道,岳父您还不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等您吗?”
这一声岳父让阎林的脚步僵在原地,诧异的转过头看向琑煟,
因为自家是阎欣念的母家原因,先生那边的能力并没有影响这边的记忆,
但先生也下了命令,不能在商湮冥面前提起阎欣念,琑煟这声岳父让阎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琑煟的这番话,也让商湮冥留了一个心眼,辅枢和苏家结姻,为什么会称呼阎家为岳父?
阎家...阎...大脑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动,商湮冥感到身体被一股电流击中,
“辅枢怕是伤糊涂了,你跟苏家结姻,怎么称呼我为岳父,”
敷衍着微笑,快步推搡着众人想要离开这里,
却不想张若依推开了自己的手掌,她的眼眶红红的,带着一丝窃喜来到琑煟身边,
心底像是得到了抚慰,自己的女儿还有人记得,琑煟她还记得欣念,
张若依的身形刚刚靠近琑煟,琑煟便毫不避讳的双手捧住她的指尖,像是终于找到了释放的缺口,
“母亲,好久不见,您瘦了不少,”
琑煟的这一声母亲,彻底让张若依再也难掩内心对女儿的思念,泪水恍若断了弦的珍珠,
反手握住琑煟的手掌,颤抖的语调望着琑煟:“好孩子,你还记得,你还记得欣念,”
欣念...阎欣念...
商湮冥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感到有些恍惚,
明明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听到的,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脏却感到了一丝酸苦,
眼角翻涌的泪水是为谁而流,是为了这个名字的主人吗?
阎林注意到一旁商湮冥的眼神不对,再看张若依这个模样,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
赶忙转头对商湮冥开始打圆场,试图让她离开这里:“商指挥官,这件事是我家和辅枢的私事,你还是避一下比较好,”
听到这话的琑煟,漠然的转头看向阎林,他之前毕竟是陨手下的老人,
陨那边既然消除了商湮冥对阎欣念的记忆,自然不会想让商湮冥记起她,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再让商湮冥待下去,只会让自己的计划提前败露,
眼下就要看商湮冥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了,轻抬眼眸转向商湮冥冷声道:“商指挥官,我这几天耽误的事情先麻烦你来处理,”
“具体的细节你可以去问月瑶她们,毕竟隔墙有耳,这里不是谈论工作的好地方,”
听起来像是催促商湮冥离开这里处理工作的事,但故意提到隔墙有耳,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
商湮冥立马察觉到琑煟的意图,也不推辞,趁着抽烟的功夫,悄悄擦去眼角的泪光,
“好的,辅枢大人,我明白,”
起身走出房门,顺便将房门带上,唤出冥渊之门,来到冥界,这才将电话打开,
屏幕上是琑煟打来的电话,悄然接通,病房里的谈话一点不拉的传进商湮冥的耳中,
整个病房只剩下了琑煟和阎家人,阎欣炀甚至担心商湮冥没有走远,
借口上厕所的空隙,出门确认商湮冥真的离开了,这才跑回来给阎林使了一个眼色,
得到确认,阎林这才长呼一口气,放下戒备坐在沙发上和琑煟交谈关于阎欣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