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墨韵公婆两人住进家里的之后,作为女主人的苏青黛彻底丧失了这个家的控制权,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现在的每一天,每一秒对于苏青黛来说都是煎熬,
每天刚一睁眼就要被迫面对那稀碎的日常,原本温馨的家现在弄得鸡飞狗跳,
当然被迫面对的只有苏青黛,琑煟因病住院,除了不用回家,面对不想管的事情,
直接借口称病,倒是为她省了不少时间,
每天来看自己的人倒是不少,但这些人并不是琑煟想要看见的,
无非就是人情世故,还有一些想要从自己这边行个方便,
总的来说,这群来看望她的人各怀心思,没有一个真心实意担心自己身体的人,
琑煟坐卧在独立的病房里,闪烁着血色婚戒的指尖夹着一支定制的香烟,
背靠在全智能的硅胶软垫上,闭目养神的她在想什么?
或许在回忆自己之前发烧时,夫人对自己的悉心照顾,又或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耳边传来干脆的敲门声,琑煟听到声音本能的皱起眉头,心道这才几点,就要开始每天的工作了?
“进来,”
本以为又是哪家借着探病的由头,跑来试探自己口风的人,
却没想到推门而入的竟是汵星,她推着房门走进,看到琑煟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担忧之后是一抹许久未见的陌生,这样矛盾的心理也导致汵星回避了琑煟投来的目光,
琑煟望着汵星乖巧的身形,身体本能的顿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将手头的香烟掐灭,
“辅枢大人的身体好些了吗?”
商湮冥紧跟在汵星身后,和她一起走进来的还有她的未婚妻,海韵,
和之前一样,脸上挂着礼貌标准的微笑,相比较这个微笑,琑煟突然有些怀念商湮冥那个欠欠的笑容,
几乎像是触发了底层代码般,琑煟清了清嗓音,端正了身形:“好了不少,商指挥官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目光始终落在汵星小小的身形上,察觉到她脸上想要靠近,却下意识钻回商湮冥怀里的动作,
琑煟感到有些心痛,但...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与其让汵星依赖护不住她的自己,还不如将她推向更能护她周全的商湮冥身边,
自己现在虽然位居辅枢这样的高位,可是有许多事情,她也没办法护她周全,
想要和之前面对那群人一样戴上虚伪的面具,但琑煟发现自己此刻竟怎么都戴不上,
强撑的笑意看起来是那样的僵硬,汵星跟在阎欣念身边最久,一举一动都能看到夫人的影子,
试了几次想要笑着面对汵星,可琑煟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索性别过头不再去看,
一步步朝这边走来的商湮冥,几乎是本能的察觉到琑煟回避目光下转瞬即逝的痛苦,
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商湮冥漠然松开挽住海韵的手臂,快步来到琑煟身前,将她的身形阻挡,
汵星一直别扭的躲在商湮冥背后,双手死死的攥着商湮冥的衣角,探出半个小脑袋窥探着病床上的爹爹,
“辅枢大人,汵星毕竟是在您身边养着的孩子,前几天这孩子调皮,惹得我家海韵生气,辅枢大人该好好教训一下这孩子,”
商湮冥站在病床前,望着琑煟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身影,不知为何,隐隐一丝心疼,
海韵不知道商湮冥话语的意思,但听到她为自己撑腰,还是感到窃喜,正要快步上前,
“辅枢大人,汵星毕竟是小孩子,小孩子...”
话还没有说完,手掌却被商湮冥拉住,没有一丝犹豫,漠然转身拉着海韵离开了房间,
“冥?我话还没说完呢,冥...”
嘈杂的声音伴随海韵离开渐渐消失,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琑煟和汵星两人,
汵星原本想要跟着商湮冥离开,却被商湮冥摁在原地,无助的望着爹爹离开,汵星有些慌乱,
不同于其他的病房,这间病房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檀香与烟草燃烧过后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中,
窗外温暖的阳光洒落在病房中,但爹爹的身形却被阳光忘记,冰冷的阴影将她的身形笼罩,
明明伤口已经痊愈,可不知为何,爹爹的身形看起来恍若破碎一般,
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前往什么地方,本能的想要逃避这里,想要去温暖的阳光下,
“汵星...”
爹爹的声音让汵星停下了离开的步伐,只是静静的背对琑煟站在原地,不敢回头去看爹爹的目光,
“那天是不是打疼了?是爹爹的错,爹爹不应该打汵星的,”
只有这个错误吗?难道爹爹不该解释一下,母亲才消失多久,就和苏姨在一起的事情吗?
倔强的攥起失望的拳头,掌心被嵌进来的指甲弄得生疼,汵星低垂脑袋,没有回应,
琑煟望着汵星的背影,那模样像极了闹别扭的夫人,掀开被褥,赤脚来到汵星身后,
“汵星,爹爹能抱抱你吗?”
爹爹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祈求,像是询问,又像是强忍背后的崩溃,汵星不想看到这样的爹爹,
“能...”
在得到稚嫩的允许后,身后的爹爹,单膝下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将汵星的身形吞没,
脸颊上滚落的泪珠是那样的炽热,自己为什么要哭呢?
是因为这本该属于自己的避风港,将自己拒之门外了吗?
“爹爹,你只对我解释这个吗?其他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母亲是不可能突然消失的,”
“爹爹,我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到底是谁伤害了母亲,爹爹,告诉我好不好?”
仿佛知道了什么的汵星,转过头直视着琑煟的目光,她的声音变得激动,
而这恰恰是琑煟不愿看到的,她不想让汵星牵扯进来,复仇只需要她一个人就够了,
汵星只需要快快乐乐的长大,她不需要去背负这些沉重的事情,
眼底蕴藏的杀意让琑煟感到害怕,琑煟明白一旦让汵星知道了那些事情,她这一辈子就只剩下了复仇,
“没有,没有人伤害你的母亲,你的母亲确实是在一次任务中突然消失,她...是爹爹没有护住你的母亲,”
“我不信,爹爹,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事情?!”
这样的话,汵星显然是不信的,这些日子,她跟在商爹爹身边,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内部事情的只言片语,
有人说,琑煟辅枢的这个位置是踩着那些逝去管理者的尸骨爬上来的,
有人说,龙国现任掌执者的身边原本应该有两个辅枢相互制衡的,
有人说,琑煟不爱如今的妻子,她手上的那件婚服是杀死真爱之人的血染成的,
这一句句,无一不再告诉汵星,是爹爹杀了母亲,她不信,她想要知道真相,
温暖像是突然消失的母亲一样,琑煟松开了抱着汵星的手臂,漠然的直起身子,
眼中闪烁的冰冷,宛若冬日的寒风将汵星刚刚暖和的身形冰封,
“你母亲是在一次任务中突然消失的,汵星不要再去窥探这件事,我是为你好,”
这样敷衍的话让汵星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那些传言是真的,爹爹杀害了母亲,
噙满泪珠的眼眸望着自己最为敬爱的爹爹,攥紧的拳头一拳打在了琑煟的心口,
明明伤口已经痊愈,明明汵星只是挥舞了拳头,琑煟却感到那道伤口恍如再次被撕裂,扯断,搅动,
“既然爹爹不肯说,那我以后不问了,我自己查,我恨你,”
留下这句话,汵星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留下琑煟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阴影中,
夺门而出的汵星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商湮冥,她将里面的话语听的真切,望着汵星离开的背影,
商湮冥转身走进了琑煟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