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再退一步,稳住脚下,即刻右手骈指连点七星,左手大力挥出,化作掌刀,
破风十字斩,切向潘小作脖颈。
“好!用力打!~”潘小作见他出招,兴奋至极,眼珠子都凸了,
猛然抬手,金锤顶上尖头,撩起一道金光,
方后来不敢硬碰,缩掌撤回,把左手往身前一牵,
咻~咻咻,
散落一地的桌子碎片、碗碟,在方后来真力牵引下,瞬间腾起,向潘小作扑去。
潘小作一锤砸飞扑来的桌腿,之后余光见到,后面出现十几枚飞速旋转的碟子碎片,向他扑头盖脸袭来,
潘小作牙关里挤出嘿嘿两声,把小金锤舞得寒光四射,不慌不忙护着周身。
方后来脚立地踏实,手诀轮掐疾速如风,“一引二,二引四,四途归一......,”
更多的瓷片破木,被牵引着,犹如数人合围,层层叠叠,一波波杀向潘小作!
这一手控物四方之技,来自孙家针法巧技,辅以学自北禅寺的金刚伏魔阵,倒是与方后来所长颇为契合。
那呼呼作响的小金锤,几乎被潘小作抡出火来,不动境的真力辅以小金锤,无坚不摧,
方后来牵动的这些零散物什,在潘小作的刚烈锤影之下,一次次爆为齑粉,炸了满地。
方后来自然清楚,这样下去压根伤不了潘小作。
何况他此刻赤手空拳,使出来的招数,更是威力大打折扣。
这些的目的,不过是拖延潘小作几息而已。
手法起了些许效果之后,方后来随手抄身边长椅再次砸过去,然后人已急步退至窗口,再次伸手往紧闭窗户抓去。
“呃?好你个素儿!.......把窗户给我锁死了?”方后来拉着窗框,一头冷汗下来。
潘小作手腕狠抖,金锤脱手而去,直接钉向方后来后脑。
风声刺耳,方后来不用回头,也知来者不善。
牙齿猛锉,混账!这家伙招招下死手!
根本来不及硬生生破窗出去,只能侧身闪躲,金锤擦他后背堪堪掠过,却一个回环,又朝他肩胛骨钉来。
方后来歪着身子,双掌拢在胸前,猛然一推,
嘣嘣,两臂骨节发响,真力再次顶出,真力外放,将金锤打得偏了准头。
潘小作急跟过来,掌心一抄,将金锤重新捏在手上。
方后来离着两丈外,双手半松半紧,警惕看着潘小作。
潘小作手提金锤蓄势,恶狠狠盯着他,
两人四目,互相虎视眈眈。
盯着盯着,潘小作忽然狂笑起来,甩手,一件黑色物什飞了过来,
“叫你不肯帮我进内府,哼,还你!”
东西来势缓慢,方后来一眼就认出来,外府卫令牌,随手接住。
潘小作手指缩回,将小金锤掂了掂,狠狠叹息一声,遗憾道,
“刚拿到这外府令,我还真以为有人吃白食,想着可以拿下来他,打个半死出口闷气,结果是你……真扫兴。”
看着方后来紧张着,还在戒备,
潘小作瞬间得意了,“怕得发抖吧?哎.....那就对了!”
嬉皮笑脸起来,“内府的事,就怪你嘴太紧!害得老子也跟着特别憋屈。
我若不拿你出出气,心情实在好不了。”
说罢,摆摆手,“行了,不吓你了,过来说话吧。”
方后来眼里不敢放松,警惕看着。
“放心,不会杀你。我要真杀了你,城主还不真得大发雷霆?我做事,那分寸是掌握得极好的。”
这毛病东西,刚刚真是吓着我了!
方后来闻言恼火,怒瞪了他一眼,“放屁!你掌握分寸?我刚刚若是慢了半步,岂不是被你一锤钉死在墙上。”
潘小作更乐了,“不至于不至于,我下手轻重还不知道?
顶多残了,不至于全死。”
方后来气得抄过一把椅子,砸了过去,“残了也不行!”。
潘小作不躲不闪,伸着脑袋往前一顶。
椅子撞在他头上,炸得四分五裂,
方后来呆住了。
潘小作拿小金锤在头上挠挠木屑,“这下咱们扯平了吧,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来……再往这里打。”
方后来不敢动手了,他本就神经兮兮,这要是把他再打出个好歹来,岂非又发疯了?
“不打?不打就坐下来说话。”潘小作金锤往袖中一收,笑嘻嘻道,“吓着了……你活该啊!给内府办事,一点胆气都没有。你干脆滚远点好了,换我来办差。”
“少激我,要滚也是你滚!”方后来撇嘴不想搭理他!这家伙不敢冒城主的忌讳,只敢来寻自己麻烦。
“之前伙计说,有个姑娘与你一起进来,可是内府的?
你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拿着令牌跑到我这里来混饭吃。
还偏偏我这几日就在这里躲着?
你非要说这是巧合,打死我也不信的。”
方后来摊摊手,“原本我也以为只是吃饭……,
刚刚我才明白,她在拿你这家伙,给我练胆。”
潘小作愣住了,“什么意思?你说谁?”
方后来叹气,“算了,不说了!
刚刚那个内府姑娘告诉我,明日一早,内府会让中书省调拨一批军械出来!
我们去兵部军械库挑选,然后秘密押送出城,往大闵去。”
潘小作大喜,“哎,如此正好,
正愁没机会出城去看看我的虎豹营。
这个机会来的正是时候,哥哥我必须亲自陪你一起出城。”
“你去哪儿我管不着!”方后来一刻也不想待着,拍拍衣裳,往外走,“明早兵部门口见!”
“慢着,慢着......潘小作笑嘻嘻拦住,着急回去干什么?先陪我去兵部走一趟。”
方后来还是有点恼火,“明日的事,今晚跑去干嘛?这天都黑了。”
潘小作的小金锤,又被他提溜在手上,
方后来警惕看着,“怎么,又想干啥?”
潘小作晃晃脑袋,“哎,跟你打的不过瘾。
正好咱们去兵部转一圈,看看库房,顺便逮几个晚上不好好值夜的,咱们把他打一顿,要不我今晚睡不着。”
“你有病吧?兵部你也能随便闹事?”方后来摇头,“要去你去,我才懒得陪你疯。”
潘小作笑嘻嘻,“怕啥,你忘了?我挂了个兵部侍郎的虚职。晚上去兵部转一圈,有何不可?你陪我一起走。”
”不去。”方后来一口回绝。
“东西就不要你赔了,那你把饭钱付一下就行。”潘小作指了指屋内一片狼藉。
方后来一拍潘小作,“我刚刚想起来……我也早就看兵部那帮人不顺眼!
你接手之前的那帮外府卫,参加了外府叛乱,这些家伙,可都是兵部参与挑选的!
结果就选出这玩意?走,今晚给他们挑挑毛病去。”
潘小作满意地拍拍他,“哎,这才像话嘛。”
出了门,一边走,潘小作一边笑嘻嘻安慰方后来,“哥哥一个人去,主要是觉得太无聊!
你放心,今晚绝对不会让你白去。有好处的!”
方后来高兴了,“怎么?打算给我多少车马费?”
“方兄弟开玩笑呢,我知道你不是那俗气的人。银子这种事以后别提了。”
方后来很失望,“那有什么好处?”
“哥哥我绝对够意思!咱们消遣完兵部,转场去云雨楼。
今晚哥请客,咱们在云雨楼销魂一夜,明早精神抖擞,直接再回兵部,杀他个回马枪。”
方后来晃着脑袋,“别……,去完兵部,我回鸿胪寺睡觉。”
“云雨楼不比你那狗窝舒服?你这人真是没趣!”潘小作觉着不可思议,“云雨楼云大家,可问过我好几回,
说方大人以前常去,怎么高升之后,就不肯去云雨楼了?”
“瞎说什么……”方后来警惕看看四周,声音放大了,“咳咳,我之前就不肯去,好不好?”
潘小作纳闷,“你突然叫那么大声干啥?”
方后来加快脚步往外走,“你跟云大家怎么说的?”
“我跟云大家说,说你忙不过来。”
方后来松了口气,“这么说就对了!”
“我说,城里青楼那么多,方大人一时忙不过来,轮到你家云雨楼了,自然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