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哥左庭玉,当年为了平川城出生入死,立了功劳无数。
虽然那一战把他打得性情大变,但他能够继续担当黑蛇重骑的大统领,说明城主对他非常信任。
他如今敢如此做,估计心思与我一样,
也是怀疑内府里的那位,到底还是不是,当年率领他们守城的那位!
而非故意抗命!”
又来一个怀疑的?还做的如此明显,分明就是让七连城也看出来!恐怕他与七连城已经搭上线了。
方后来心里一沉,压低声音问道,
“那依你所见,里面到底是还不是?”
听他这么问,潘小作瞬间炸了锅,气呼呼的语气颇为不善,
“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可不止一次先问过你,但你多次暗示我,里面的人没有换!
但若没有换,她为何不见我们?
整个黑蛇重骑,就数我跟着她出生入死时间最长。
当年也是她,将我的命从敌营中抢回来两次。
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只是我实在不明白,她难道真的因为废甲一事,城中官员们偏向小吴王,而心灰意冷。
又因为左庭玉内心里偏向小吴王,冒死为小吴王求情,城主便干脆放手黑蛇重骑不管了。
如今连我都不肯见了?”
潘小作这话,意思是来外府这么久,他也不敢确定?
方后来心头又轻松几分,那就好!你都不确定,那别人就更加不确定!
不过,看潘小作眼瞪得溜圆,快要暴走,
方后来将手一摊,语气放得平缓,
“别激动,大家都是为了平川好!
当年,城主率你们浴血奋战,为的是守住平川城。
如今这位不管是真是假,她的目的,还是要与你们一同守住平川城。
她是真是假又有何妨?”
潘小作却不买账,立刻摇头,“你这大道理,也就放嘴上说得好听。”
他指着外面,声音低吼,“七连城一旦要对平川城动手,
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若内府里的不是她,那这场仗我们决计赢不了!”
呃……,方后来低头思忖,七连城来势汹汹,没她还真不行!
潘小作来来回回走了几步,“至于左庭玉,是不是想祸害平川城,以后我再问他!
现在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只想知道,城主去哪儿了,是不是安全。
她若出了事,我还守劳什子城啊?
我必带着虎豹营给为她报仇去。”
说着话,他猛然停在方后来面前,双手捏紧,几乎要掐过来,
“你小子放句实话,她陨落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嚯,你一番话说得还挺忠心!我都有些感动了。
不过,你既然跟左庭玉是结拜兄弟,城主怎么能不避着你一些?
我压根就不知道你秉性,又岂能轻信你?
方后来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斜靠在椅子上,”如果城主把原因告诉了你,让你保密,你会不会说?”
“那我肯定不会说的!”潘小作咧嘴笑,立刻举手,信誓旦旦。
“幸好,我也一样!”方后来眉头微微耸了一下,回他一个微笑。
潘小作勃然变色,脱口而出,“敢消遣我?老子跟着城主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他妈在哪儿,你如今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急什么眼,”方后来依旧微微一笑,“是我不告诉你么?是城主不让我说!
你要生气,你去找她去呗!”
一想到这确实不是方后来可以决定的事,可自己又不敢明目张胆去内府,潘小作怒气憋在胸口,一时语塞。
方后来看他沉默,也停了一会,然后说道,“你怎么这么死板?还不明白么?
城主的意思就是不要管她如何了,你们要做的,是阻止七连城的匪,把平川占为己有。”
“七连城来占平川城?聂泗欢倒是想得美。”说起这个,潘小作歪嘴冷笑,“城主费劲心血保住的平川,自然不能拱手让给聂泗欢与巴上人。
我知道,城里有些显贵不愿意抵抗,反而引贼入城.......,其实正合我意!”
说起打打杀杀,潘小作兴奋了,
“当年四国围城,我就打算带人烧了平川,没想到打赢了,没机会!
如今怕是赢不了,可我的机会又来了!
而且,这次更简单,有虎豹营兄弟们帮忙,烧毁整座平川,简直易如反掌。
巴上人我们拿不住他,反倒不必理会,老东西本就时日无多。
只要聂泗欢一入平川城,我就在平川燃起万处大火,再引城中几十万人内乱,
然后,乘机带一万黑蛇重骑,偷袭聂泗欢,彻底灭了七连城这个后患.......”
方后来懵了,你这杀敌八百,自损何止一千了?
可潘小作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很有道理,
“哎……我想起来了!
当年我把整个平川城里,最适合纵火之所,全都记在家中的绢图上,我得找出来。
明日开始,我就差人重新准备火油。
等到平川烧完了,城主总没有理由待在城主府内,不出来了吧!哈哈……”
果然狠人都是疯子,大邑那个丰不同大总管也是如此!
方后来听他这么一说,惊了一身冷汗。
这家伙脑子奇奇怪怪,一旦知道滕素儿出事,能发疯惹出大麻烦,
难怪滕素儿之前故意吊着他。
像他这样的能人,是得要有人约束,不然,他真敢用全城几十万人性命,拿来换聂泗欢一条狗命。
方后来赶紧又问,“为了少杀戮,左庭玉若下令,让黑蛇重骑拥立小吴王,与聂泗欢共治呢?”
“拥立小吴王倒是有可能!与聂泗欢共治?”潘小作摇摇头,“除非左庭玉疯了。”
哦,方后来心里略微放松一点。
“按照以前的脾气,他应该会与我一样,放火烧城,跟聂泗欢同归于尽。”
方后来心又提起来了,……你们两个都疯了!
不过,左庭玉受两代吴家恩惠,小吴王力劝之下,左庭玉未必不会听。
这个,谁也赌不起!
正在方后来心头恍然时,
潘小作捶了捶桌子,“左庭玉这家伙也是烦人!
我这几日也正为他的事恼着。
我把黑蛇重骑的人调回来之后,他竟然破天荒派人过来找我,说我已经不是黑蛇重骑的统领,不能指挥黑蛇重骑。
还要我手书一封去营中,把统领之权交给他!”
方后来皱眉,按说左庭玉是可以指挥虎豹营以及其他七营,
但一般都是先禀告内府,内府派人拿了虎符,与他一同行事!
但这次明显没按惯例,自己直接找上潘小作!
“你交了吗?”方后来赶紧问道。
“交个锤子!”潘小作又气又无奈,
“你要是在的话,我还想托你进内府问问。
可你一直不回来,我只好告假几日,躲到了这里,防止左庭玉找到我。”
“可你还是刚刚那副死样,要我自己去猜……”潘小作又气上心头,一巴掌下去,整个餐桌四分五裂,桌上菜碗筷碟撒了满地。
方后来闪身避开,撇撇嘴不吭声。
潘小作一巴掌打完,忽然想起什么,看着碎了一地的桌子,又看看方后来,歪嘴嘿嘿一笑。
笑得方后来心里一阵发毛。
潘小作起身径直推开门看看,再关上,又推开窗望了望,也关上。
然后笑嘻嘻回来,又盯着方后来,手里衣袖一甩,一柄小金锤滑在掌心,
“方大人,我刚刚也是糊涂了……,嘿嘿,跟你说了那么多废话!
其实,还不如简单一点,这里没旁人,我且把你拿住了!
嘿嘿,你若不说实话,我一节骨头一节骨头给你拆出来摆地上,你信不信?”
这家伙又发什么疯?方后来大惊,闪身退了一步。
“哎呀,方大人别躲,
我要是打死了你,再把你挂在城墙上,会不会城主一生气就出来了?”潘小作嘿嘿一笑,手里小金锤晃出了风声,“哎呀,那我就能见到她了!”
妈的,这家伙脑子有坑!方后来脊背发凉,立刻真力运转,脚步急动,往门口冲去,
潘小作脚也动了,身子往前一斜,带动胳膊展开,“呜”——金锤挂疾风,直接砸向方后来抓门的手。
砸中......手得断了!
锤未至,但方后来已经能够感觉到,手上汗毛竖起,
他只能撤手,然后抬腿一脚蹬向潘小作胯部。
潘小作岔步,腰马合一,闷哼,硬接了他这一脚,自己稍稍晃了一下,方后来倒是脚步不稳,
顺势,他再贴身靠去,一肘顶向方后来咽喉,把方后来又逼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