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动静闹得这么大,柴房里,刘婉母子俩哪还能睡得着,当下慌张起身,赤脚踩在地上跑到门后。
可不等她开门出去,透过门缝看到丈夫以一敌四不落下风,心下稍稍一松,赶紧捂住儿子的嘴,把孩子搂到怀里。
一时间,母子俩只静静站在门后等着。
既然丈夫没吃亏,他们可就不能出去。
万一被大嫂她们看到,迁怒到母子俩身上,反倒拖累了丈夫。
等了半炷香。
直到前院的人都跑没影。
刘婉正要开门出去,脚刚抬起,这才记起忘了穿鞋。
她转身走到床边,顺带把儿子的外裳给他穿好,定了定神,弯腰又把藏在床底下的小半袋细粮拿在手上,又把桌上那包草药塞到袋子里,这才抱着儿子出门。
绍临深还站在过道里,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转身,看到她抱着孩子出来,开口问道:
“吵醒你们了?”
刘婉摇头:“没,平日里起的也早,今个睡得多了,反倒不习惯。”
说话间,她低头看了眼墙根下的两只大黄狗,疑惑地多瞄了两眼,目光又看向丈夫,把手里的布袋递了过去。
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那10枚铜板。
“我知你是心里有气,才动手打了大哥他们,可爹娘不会管你是不是占理,他们要是回来,我怕吃亏的还是你。”
毕竟就算自家男人再能打,一顶孝道的帽子压下来,最后受罪的还是二房。
她抿了抿嘴,赶紧把钱塞到对方衣兜里,又推了一把对方,催促道:
“你身上的伤才刚好转,可不能再遭罪了,赶紧去外面躲一躲,等过些日子,爹娘气消了再回来。”
绍临深抱住怀里的粮食,站着没动:“我要走了,你们怎么办?”
刘婉动作一顿,还是扯出个笑容:“嗨,这事我又没掺和进去,娘就算再有气,顶多就是骂我几句。”
“至于大哥他们……到底是男人,我一个妇道人家,他们总不能动手打我。”
不过,小周氏这些妯娌会不会私下故意找茬,那可就悬了,刘婉心底叹了口气,想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于是,她也不想让丈夫担心,都只往好了说,一边推搡着人往后门走,一边对怀里的儿子低声道:
“延宁,跟爹爹道个别,让爹爹别在家里待着。”
说话间,她把孩子凑近绍临深。
小家伙很乖,听见这话,小身子扑到绍临深怀里,搂住对方脖子,仰头嘴里含糊说着:
“爷奶坏,打……爹,爹走。”
说着,还抬手轻轻拍了拍绍临深的胳膊,一副小大人模样。
绍临深顺势握住孩子的小手,把人抱到自己怀里。
“我又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躲他们干嘛?你们且放心,一切都有我呢。”
“不过,就算他们有心闹事,这会儿也顾不上咱们。”
刘婉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两句,可看丈夫铁了心的模样,就知道劝不动。
回想起刚刚的情形,尤其是绍宝儿被鞋子砸到脸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一群大人连个三岁娃娃都看不住,反倒把人惹哭跑丢。
等公婆回来,就算要骂人追责,头一个挨训的也该是他们。
这么一想,她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绍临深伸手摸了摸孩子瘪瘪的小肚子:“你们也该饿了,咱们先煮锅粥垫垫。
等前面那伙人安顿下来开火做饭,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如今他都与那些人撕破脸,也不指望绍大柱他们会给二房留一口吃的。
好在柴房是他们落脚的地方,柴火不愁。
看着妻儿面黄肌瘦的模样,他一边往柴房走一边说:
“咱们之前藏的腊肉还有些,等切几片放进罐子里同粥一起煮。”
刘婉有些顾虑:“要不咱们去外头找间空破屋煮吧,在家里煮,肉香味飘出去,容易被人察觉。”
“这好办,你昨天不是带回来一包草药么,咱们另找一个罐子熬药,药味浓重,自然能把肉香压住。”
说着,一家人踏进柴房。
刘婉正要开口告诉他,屋里其实就只有一个破瓦罐,绍临深已经开口吩咐:
“你先去打些水来,我去厨房拿些东西。”
刘婉下意识抬手想拦,迟疑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想着横竖已经和大哥他们动过手,这会儿再去拿点东西,也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