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难听,反倒点醒了在场众人。
对啊,爹娘去哪了?
往常二老就算出门,也会招呼一声,绝不会悄无声息就不见人影。
可眼看日头都到正午了,迟迟不见他们回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老五媳妇小声嘀咕。
一房睡过头还好说,偏偏几房人全都起晚了。
正房床上原本躺着爹娘,醒来只剩绍宝儿,还凭空多出两条狗。
等等!
爹娘不见了,屋里偏偏多出两条狗,这事怎么想都透着邪门。
众人下意识望向墙根下奄奄一息的两条大黄狗。
它们侧躺在地上,其中一条睁着眼,那眼神活像人一样,直勾勾盯着他们。
平日里最会围着婆婆讨好奉承的小周氏,对上那道熟悉的眼神,浑身猛地一抖。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冒出来,她慌忙强行压下去。
想起方才几人打算把狗拖出去宰杀的举动,她头皮一阵发麻,狠狠咽了口唾沫,连忙伸手扶起绍大柱,压低声音劝:
“孩儿他爹,老二本就是个混不吝的,咱们先不跟他硬拼。”
“等爹娘回来再收拾他,别在这儿耗着,要是被外人撞见,可要笑话咱们家里内讧。”
一旁老三媳妇赶紧扶起绍三柱,怯怯瞟了绍临深一眼,跟着附和:
“大嫂说得对,咱们先回前院。这都晌午了,大伙早饭都没吃,再耽搁下去,爹娘回来,该以为咱们故意躲懒。”
剩下两个妯娌见状,连忙围到绍宝儿身边哄她:
“宝儿,咱不跟你二哥置气,待会儿嫂嫂带你去找爹娘。”
她们嘴上柔声哄着,脑袋凑到宝儿耳边小声嘀咕,添油加醋道:
“唉,你二哥就是心狠,哪里有半分当哥哥的样子,一点都不疼你。”
“哼,等爹娘回来,可得好好说说他,哪能这么欺负咱们宝儿。”
“也不知道他今天发的什么疯,下手没轻没重的,太吓人了。”
几人悄悄留意着绍宝儿的神情,心里暗暗期盼,盼着这丫头身上的“福气”显灵,好好惩治绍临深。
昨个儿大嫂不过出门洗个衣裳,平白就撞了霉运,弄得头破血流。
今天老二敢当面招惹小姑子,那还不得落个缺胳膊断腿的下场。
她们盯着绍宝儿,眼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绍宝儿抿着小嘴,听嫂嫂们在耳边一通念叨,乌溜溜的眼珠一转,不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绍临深。
小小的胸膛一下下起伏,闷气在心里一点点攒着。
忽然,一阵冷风平地卷过来,地上细沙被掀起,哗啦啦朝着绍临深迎面扬去。
紧跟着,院外矮墙边的老树“吱呀——咔嚓”一声闷响,一根粗枝应声断裂,带着尖锐的断口,直直朝着他头顶砸落。
绍临深眼皮都没抬,身子微微一侧,轻轻松松就避了过去。
断枝重重砸在他身侧泥地里,溅起一片尘土。
绍宝儿眉头一皱,抿紧嘴唇,依旧直勾勾瞪着他。
旁边的绍大柱几人亲眼瞧见这一幕,吓得浑身一抖,慌忙连滚带爬往后退。
慌乱之间,几人脚下打滑,直接撞作一堆,摔得狼狈不堪。
混乱里,不知是谁脚上的布鞋没蹬牢,“咻”地一下飞脱出去,直直朝着绍宝儿脸侧拍过去。
边上的老四媳妇吓得失声低呼,伸手想去拦却已经来不及。
就见那鞋底结结实实拍在宝儿细嫩的小脸上,还蹭上一团黏腻发臭的鸡屎。
一股熏人的臭味直冲鼻尖,绍宝儿当即干呕一声,侧脸火辣辣地疼,尖声哭叫起来。
方才还满心等着看绍临深遭殃的妯娌们,吓得脸色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