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三柱、绍四柱拖着狗往后院过道走,一道身影恰好堵在路中间。
二人抬眼瞧见是绍临深,都愣了一下。
绍三柱先开口:“二哥,你病好了?方才宝儿哭得那么厉害,你也不去瞧瞧?”
绍四柱瞅着他身形笔挺,面色平静,半点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撇了撇嘴:
“哪是什么病好了,我看他压根就没病,不过是存心躲懒。”
“喏,爹娘这一不在家,他立马冒出头来。赶紧让开,别堵在这儿耽误事儿。”
说着,他抬手就去推绍临深。
可他手还没碰到人,迎面先挨了一记耳光。
“啪!”
绍四柱毫无防备,这一下力道也重,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他捂着脸,眼睛瞪得通红:“绍二柱!你、你敢打我?”
话音未落,他当即攥着拳头就扑上去要反击。
绍临深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猛地一拧,抬脚磕在他膝窝。
“咚”的一声,绍四柱被迫跪倒在泥地上,紧跟着脸上又落了一巴掌。
“老四!”
绍三柱见弟弟吃亏,随手把拴狗的绳子往旁边一扔,攥着拳头就要冲过来帮忙。
还没等近身,绍临深一拳直直砸在他鼻梁上。
“呃——”
酸涩的痛感瞬间炸开,绍三柱闷哼一声,鼻血当即涌了出来。
地上被捆着的老周氏看到他们被老二打,心头一阵解气,恨不能拍手叫好。
该!
两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居然连爹娘都打,还想把他们宰了吃肉?简直畜生不如,被打死活该。
老周氏越想越气,可心里那团疑云怎么都散不开。
她明明还是原来的模样,老头子也没变,怎么一家人看过来,眼里就只认得两条黄狗?
自打生下宝儿,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顺当,村里人都说这丫头是福星转世,她自己也开始笃信起鬼神之说。
突然发生这种事,由不得她多想,怀疑是不是家里撞上什么邪祟了。
可宝儿是福星啊!
昨夜他们老两口还和宝儿挤在一张床上睡,既然有福星庇佑,怎么一觉醒来他们还会落到这般境地?
老周氏抬眼望着二儿子,看他捆住老三、老四的手脚,挥着鞭子一下下狠抽,跟抽陀螺一似的。
那股狠劲,看得她没来由浑身一哆嗦。
她想起自从宝儿降生之后,老二一家的日子就变得越来越难……
“嘶!”
老周氏心头猛地一跳,绍宝儿那张白净乖巧的小脸,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子里。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慢慢往上爬。
难道,是宝儿害他们变成这样?
不,不会的。
她可是宝儿的亲娘,平日把那孩子当心肝肉一样疼着,对方怎么会害她?
老周氏用力晃了晃脑袋,慌忙把这个吓人的念头压下去,不敢再往下深想。
她侧过身子,用脑袋轻轻拱了拱旁边昏迷不醒的老伴,喉咙里发出细碎哀鸣:
“呜——”
老头子,你倒是醒醒啊!
老爷子额头的血还在慢慢渗,眼皮微微颤了颤,终究没能睁开。
过道这边动静闹得太大,院里的人听见声响,全都急急赶了过来。
绍大柱带着小周氏、几个弟媳还有绍五柱匆匆赶到,一眼就看见老三老四在地上疼得翻滚,皮开肉绽。
绍大柱脸色一变,立刻上前要拦:“老二!住手,你发什么疯!”
没等靠近,一鞭子已经劈头抽在他胳膊上。
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绍大柱疼得连忙往后缩,一手死死按住胳膊,眉头拧成一团:
“老二,你作甚打他们,赶紧停手!”
老三、老四的媳妇在后面急得连声叫嚷,可看着绍临深手里翻飞的鞭子,气势慑人,只敢站在远处,不敢上前拉扯。
绍临深手上不停,一鞭一鞭落在地上两人身上,等看着他们疼得再也撑不住、低声哀嚎,才稍稍顿住动作。
众人刚松了口气,以为他就此罢手。
不曾想,这人又突然弯腰,一手拎起一条大黄狗,拿它们当棍棒,朝着绍大柱几人狠狠抡过去。
几人慌忙抬手抵挡,就在这空档,绍临深脚下发力,往前一冲,抬脚狠狠踹在绍大柱和绍五柱的心口。
“嘭、嘭”两声,兄弟二人接连往后栽倒在泥地里,身上各压着一条狗,被砸得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差点压得吐血。
绍临深不肯给他们起身的机会,不等两人爬起来,扬着鞭子又一通猛抽:
“行呐,我不打他俩,那我就打你们两个。你们这几个没人性的畜生,这会儿记着咱们是兄弟了?”
“前些天,你们几个串通一气,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吊在房梁上打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也是你们兄弟?”
“连半分证据都拿不出来,张口就冤枉我偷东西。”
“那按你们这个理,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你们偷偷把别人家的狗拐回来,打算宰了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