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大柱看着小妹犟得通红的眼眶，心里也犯嘀咕。
这丫头打出生起，就被老两口放手心宠着，向来要星星不给月亮，真闹到后面，等爹娘回来，少不了要数落他们几个兄长。
他抬了抬手，拦住还要上前的绍四柱。“先停手。”
绍四柱不甘心地把麻绳攥得咯吱响：“大哥，这东西来路不明，留着迟早出事！”
“宝儿不肯，咱们总不能当着她的面动手。”
绍大柱压低声警告：
“别忘了老二他们什么样，你也想变成那样？”
绍四柱瞬间脊背一凉，下意识看向绍宝儿，见对方又拿那种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自己瞧，皮肉都跟着绷紧。
绍大柱见他这没出息模样，赶紧推了一下，提醒：
“愣着干嘛，把这只拴起来，扔猪圈里，等爹娘回来，让二老拿主意。”
小周氏顺势附和，搂紧怀里的绍宝儿，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
“宝儿，咱不生气啊，你大哥他们不杀狗了。
来，嫂子给你穿衣服，饿了没？待会儿让你三嫂先炖碗鸡蛋羹吃。”
“娘去哪儿了？”绍宝儿心里慌的很，这会儿什么也不想吃，下意识就想找老周氏。
“呜——”
老周氏趴在泥地上，听见女儿在喊自己，虚弱地应了一声，想告诉对方，自己就在这。
她目光扫到地上一摊血渍，想起被拖出要被当成狗宰掉的老爷子，看了看绍宝儿，又扭着脑袋看向门口，嘴里不断哼气。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娃娃听见肉吃不成了，立马垮下脸，小声嘟囔起来，却不敢当着绍宝儿的面闹。
抬脚偷偷往地上的大黄狗身上猛踹几脚出气，大房那两小子还专门朝断腿踢。
老周氏没想到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讨巧卖乖的孙子，居然敢这么对她。
若不是她现在浑身没力气，恨不能起来甩他们几个巴掌。
现在却只能呜呜咽咽哀嚎着，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绍宝儿探着脑袋，越过小周氏的胳膊，一直望着地上那只不停哼唧的黄狗，心口闷闷的。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方才被吓得够呛，可看着它疼得发抖的样子，鼻子就莫名发酸。
“耀宗耀祖，你们都住手，别打它了。”
耀宗耀祖被小姑一声喝止，伸出去的脚猛地收回来，讪讪地缩到一旁，不敢再踢，只是心里还憋着没吃上肉的不痛快。
绍宝儿挣了挣，想下地凑近看看，被小周氏牢牢按住。
“地上脏，还有泥呢，别过去。”
小周氏低声劝着，又转头呵斥两个儿子，“听见小姑的话没有，再乱踢，看我回头收拾你们。”
两个小子耷拉着脑袋，乖乖应了一声，却还时不时斜眼瞟着地上的黄狗。
绍大柱催着绍四柱和绍五柱动手：“快点捆好，拖去猪圈那边，别放在院里吓着宝儿。”
绍四柱不情不愿地拎着绳子上前，刚要往老周氏身上套。
绍宝儿又急着开口：“捆松一点，别勒疼它。”
绍四柱动作一顿，撇了撇嘴，不敢违逆，只得把绳圈放得松垮些，小心避开那条断腿，拴在它完好的后腿上。
外头的绍三柱这会儿也不忙活了，拖着那只脑袋还在流血的大黄狗凑跟前。
哥俩把两只狗捆一处，拖拽着就准备扔后面的猪圈去。
老周氏一路不停回头，望着绍宝儿小小的身影，喉咙里持续发出低低的哀鸣。
绍宝儿看着它们被拖走，心底居然有些不舍，可看着它们浑身是血，又脏又臭模样，嫌弃皱鼻子，扭头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