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科技局。
过了好一会儿,希卡利才缓缓开口:“……针对这些蘑菇和孢子的母体,我们需要找出一条弱点来。”
“不过,我们对它几乎一无所知。”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给洛维斯听,“它没有露过面,长什么样、藏在哪里、有多大,全都只能靠猜。”
“露面的,一直是萨普罗。”希卡利说,“从你们经历的情况来看,那只怪兽从头到尾没有出过手。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不能轻易离开它藏着的地方——很可能,它就藏在那颗星球上。”
“孢子是母体延伸出去的耳目和手足,母体的意志,要通过孢子,才能作用到每一个菌奴身上。”希卡利顿了一下,“洛维斯,你研发的应急用的干扰器,正好证明了这一点。既然孢子和母体之间的联系可以被切断,就说明这种控制,依赖的是可以屏蔽的信号,它没有看起来那么牢不可破。”
“那……孢子和菌奴之间呢?”洛维斯问。
“菌奴是孢子寄生的宿主。”希卡利说,“它们既是母体的兵,也是母体的粮,菌奴越多,母体的网络就越庞大——它要同时维持的联系,也就越多,网络越大,力量就摊得越薄。”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个猜测:“所以,母体一定有一个存放意识的核心,像菌核一样的东西,藏在这张网络的最深处,只要击破那颗菌核,整个孢潮就会失去指挥;孢子之间的联系一断,菌奴也会跟着解脱。”
——同一番话,在遥远的另一片宇宙里,被另一个声音,一字不差地接了过去。
荒芜的小行星上,希迪玥正望着远处那颗被孢潮层层裹住的星球,身边,小澜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开口:
“前辈,针对这些蘑菇和孢子的母体,我们需要找出一条弱点来。”
“孢子是母体延伸出去的耳目和手足,母体的意志,要通过孢子,才能作用到每一个菌奴身上。
那个干扰器,就是最好的证明——既然孢子和母体之间的联系可以被切断,就说明这种控制,依赖的是可以屏蔽的信号,它没有看起来那么牢不可破。”
“菌奴是孢子寄生的宿主,它们既是母体的兵,也是母体的粮,菌奴越多,母体的网络就越庞大——它要同时维持的联系,也就越多。网络越大,力量就摊得越薄。”
“所以,母体一定有一个存放意识的核心,像菌核一样的东西,藏在这张网络的最深处,也就是母体的身上,只要击破那颗菌核,整个孢潮就会失去指挥;孢子之间的联系一断,菌奴也会跟着解脱。”
希迪玥愣住了,缓缓转头看向他:“…你、你怎么会……”
宇宙科技局。
“您的意思是……”洛维斯的声音顿住,“只要母体身上找到那颗菌核——”
“就能救回赛罗和泽塔,还有其他人。”希卡利接道,“也能把封锁那个宇宙的屏障,给彻底打破。”
他低头,重新看向掌心里的月骑气息,声音低了下去:“……但在那之前,我得先修好月骑气息,小玥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她在那边,一刻都等不起。”
风从荒芜的小行星表面卷过,扬起细细的尘,希迪玥看着小澜,没有说话——刚才那番话,已经够让她愣住了。
小澜却转过头,望向远处那颗被孢潮层层裹住的星球,轻声道:“这些…都是我外公以前跟我说的。”
希迪玥一怔:“你外公?”
“嗯。”小澜点了点头,“他也是个特别厉害的科学家,以前他研究过类似的东西,跟我讲过很多。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故事,直到亲眼看见这颗星球上的孢潮,我才一点点联系到一起。”
“可是,”隐岐忍不住蹲下身,皱着眉开口,“可是我们现在连母体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这…这该怎么办?”
没有人接话。
希迪玥沉默着,望向那颗星球,梦比优斯抱着手臂靠在一块岩石上,没有出声;雷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腰间;泰迦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风停了一瞬。
“我知道。”小澜忽然说。
希迪玥猛地转过头:“你……知道?”
“我知道这些孢子的母体是什么。”小澜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稳,“那只怪兽叫弥珂菈——孢群之母。”
“它是一个六十米高的类真菌生命体,头顶顶着一把大菌盖,没有四肢,走路全靠身子底下伸出来的几根粗菌丝,一寸一寸地往前爬——它爬到哪儿,哪儿的地就被菌丝盖住,长出一片一片的小蘑菇。”
小澜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很久很久以前,它被封在一颗没人记得的潮湿星球上,一直在沉睡,后来…有人把它挖了出来。”
“你是说——”雷猛地抬起头。
“萨普罗博士。”小澜一字一句地说,“他本来是宇宙联邦顶尖的真菌学家,后来因为私自做‘意识共同体’的实验,被联邦除名、通缉了。
他在一颗被遗忘的潮湿星球上,找到了沉睡的弥珂菈,花了好几年,造了一台精神共鸣的装置,把自己的神经,接进了弥珂菈的菌丝网络里。”
“从那以后,他就能指挥弥珂菈,指挥所有的菌奴,他想把全宇宙的智慧生命都变成菌奴,收进同一张意识网里——他管那个,叫‘永恒秩序宇宙’。”
小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最终他还是说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们,萨普罗一直以为自己是弥珂菈的主人。
可我外公说过——弥珂菈,从来就没有真正被控制过,它,只是在利用他。
“利用……”希迪玥低声重复。
“对,借他的手扩散孢子、改造星球,借他的脑子想办法、建装置,它给萨普罗的回报,只不过是允许他……碰一碰那张网络的一点点权限而已。”
希迪玥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小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父亲母亲,以前接触过这只怪兽。”小澜说,“他们跟我讲过,我外公…也研究过它,这些,都是他们一点点告诉我的。”
他说到这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希迪玥,目光清亮:“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没办法对他说出一个“不”字。
希迪玥看着他,心里莫名一动——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少年,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她会连拒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