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迪玥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先想办法,把它从那颗星球上逼出来,它不露面,我们就算知道了菌核在它身上哪个地方,也没办法动手。”
“是这样的。”小澜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不过,它不是没有弱点。”
“什么弱点?”泰迦立刻凑了过来。
“就是高温。”小澜说,“持续的高温,极度的干燥,再加上强紫外线——它是菌丝构成的,一旦脱水,菌丝就会失去活性,整个身子,会一下子脆掉、崩裂。”
“之前你们在那个洞穴里,把蘑菇带在身上悄悄进去……其实那一步,做法没错。”小澜掰着手指说,“光线的高温会把你们别在身上的蘑菇杀掉,杀掉之后就失活了,它就控制不了你们。
可问题是——离那只怪兽越近,它网络里的活孢子就越多,那些活孢子,会把你们身上本来已经死掉的蘑菇,重新激活,所以…之前在里面,才会出那样的岔子。”
泰迦“啪”地一拍手,一下子站直了:“那这不就好办了!”
“它不是怕热吗?”他的双眼越说越亮,“那我们干脆直接上去那颗星球——把它那些蘑菇森林,全给烧干净!烧到它藏不住,它和萨普罗,不就只能被逼出来了?!”
梦比优斯直起身,望向那颗被孢子裹住的星球,眼神沉了沉:“……烧干净?”
“可整片蘑菇森林那么大。”雷皱着眉,“就我们几个,烧得过来吗?而且,会不会伤到……”
“雷,你问得对。”希迪玥没有立刻接话,把目光从星球上收回来,落在雷脸上,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这个问题,不该绕过去。”
“我也不是要安慰你。”她说,“我想说的是——我们这一把火,要烧的,从来都不是人。”
她蹲下来,在岩地上画了个圈:“被孢子控制的人,是什么状态?菌丝一定扎进了他们的皮肤,拿他们的身体当宿体,可人是人,菌是菌。它没有把人变成什么,它只是把人缠住了。”
“菌丝是活的,是因为它带着水。”希迪玥的声音放得很稳,“高温和干燥,是让它脱水,不是让人着火,一条菌丝有多细?那么薄的东西,在热浪里几秒钟就失水、干枯,一旦失活,它连抓紧人的力气都没有,自己就松开了。”
“人的身体不一样,有体温,有水分,有血肉——同样一片热浪,菌丝先干、先脆、先崩;人只要不被火直接舔到,扛得住那一阵干燥。”
“那我们该怎么救他们?”隐岐恒一问。
“给它更怕的东西。”希迪玥说,“小澜讲得对,它怕热、怕干、怕紫外线。那我们就先在林子边上架起一片干热区——不点大火,用高温把整片区域烘透。
菌丝一旦开始脱水,它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缩回去,往深处躲;要么松开人,往更湿的地方逃。”
“它要是把更多的人推到前面当挡箭牌呢?”梦比优斯沉声问。
“那就更要快。”希迪玥说,“它怕热,我们就把热铺满,它每退一步,我们进一步——林子再大,核心只有一个。
它护不住整片森林,早晚要露头,我们这一趟,不是去烧光一片林子,是去把一颗怕热的蘑菇,逼到无路可退。”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 “所以——我们得分工。”
雷一愣:“分工?”
“对。”希迪玥说,“兵分两路,一路救人,一路烧林。”
“干热区一铺开,菌丝一脱水,缠在人身上的孢子就会松开——可他们那时候还是懵的,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如果没人管,火一到,他们就是最先遭殃的那一批。
所以救人的人要跟在他们后面,一个接一个往外带,赶在火头烧到之前,把他们全部拖出来。”
“另一路呢?”泰迦问。
“烧。”希迪玥说,“但这一路不会顺,那家伙不会眼睁睁看着林子干死——它一定会把活孢子、以及那些被控制的人往我们这边推,拿他们当盾,除了放火,还得先应付它的阻拦。”
她望向那颗星球,声音沉了沉,“雷,你带着隐岐去救人,烧林这边就交给我们——这边大概率要应付赛罗和泽塔,你们过去太危险了。”
宇宙科技局。
台上摊着已经分解了一半的月骑气息,希卡利站在台前,动作放得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东西。
月骑气息的外壳早已千疮百孔,他一层一卸下外层破损的零件——烧焦的、变形的、裂开的——小心拨开,露出藏在最里面的那一块月影水晶。
它安静地嵌在深处,被层层护得严严实实,周身没有一丝裂痕。
希卡利盯着它看了两秒,轻轻舒出一口气:“还好……最重要的这块水晶,没有受到伤害。”
他把卸下来的废件拢到一边,自言自语道:“只要把外形重新塑造,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就可以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忙了起来。
忽然,台面上的月影水晶亮了两下。
希卡利手上的动作一停,抬眼看向它,水晶的光很淡,一闪即灭,像是某种极轻的试探。
他看了它半晌,有些不明白:“你…是在给什么人,发送信号吗?”
水晶没有再亮。
希卡利想了想,没有追问,只是重新打开光屏,将月骑气息的外表一点点分析重塑。
边缘宇宙,克里奥斯星。
宫殿的回廊里,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露娜薇尔!”
露娜薇尔转过身,看见来人,微微一怔:“奥雷利斯,你来了。”
奥雷利斯快步走到她身边,眉头拧着:“怎么回事?”
露娜薇尔没有立刻回答,她摇了摇头,转身望向嵌在墙壁深处的那块星序水晶——它被一层屏障好好地护着,静静地悬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她说,“只是今天,星序水晶的表现一直有些不太稳定…有些躁动,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奥雷利斯低头想了想:“这像不像…被召唤——像是收到了什么人的信号,想要离开,却又离不开的那种感觉。”
露娜薇尔怔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现在能使用星序水晶力量的,只有希迪玥一个人…是不是希迪玥那边碰到了什么困难,所以需要星序水晶的帮助?”
“很大概率是这样。”奥雷利斯说,“要不然……先把水晶的屏障解除掉,看看它到底想做什么吧。”
露娜薇尔点了点头,她抬手,将限制星序水晶的屏障缓缓打开。
屏障散去的那一刻,星序水晶对着他们两个人轻轻闪了两下——像是在原地表达谢意——随后,就那么消失在了原地。
露娜薇尔看着空空荡荡的墙壁,轻声说:“原来…它真的是有事情要去做,所以今天才会表现得这么不稳定、这么躁动。”
奥雷利斯点了点头:“希望希迪玥那边,一切顺利吧,星序水晶…会自己回来的。”
露娜薇尔也点了点头:“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