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沉吟片刻。
“有可能。”
“人间界广袤无垠，有些偏远地区确实人烟稀少。”
“咱们得先找个有人的地方问问路。”
凌宇就没有打算从这些偏远地方的人口中得到太虚宗的消息。
这些偏僻的地方，人大多没去过远地方，恐怕连太虚宗都没有听说过。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抓。
“嗤啦——”
面前的虚空如同布帛般被撕裂，露出一道漆黑的通道。
通道深处，隐隐有星光闪烁，是空间乱流中偶尔透出的微光。
敖素凝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嫌弃。
“你就不能撕好看点？”
“每次都跟撕破布似的。”
凌宇面无表情。
“能撕开就不错了。”
“走。”
两人踏入空间通道，周围的光线瞬间扭曲成斑斓的流光。
凌宇护着敖素凝，身形在空间夹层中急速穿梭。
以他如今的实力，撕裂空间赶路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但精准定位还是需要借助外界参照。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感觉外界的气息变得清晰起来，不过还是没有坊市的地方。
于是抬手又是一划。
“嗤啦——”
……
经过几次空间挪移。
两人从空间通道中走出，落在一座荒山上。
山不算高，怪石嶙峋，杂草丛生，几棵老松歪歪斜斜地长在石缝里，枝干虬曲。
凌宇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暗红，暮色四合，凉意渐起。
他正打算再撕一次空间，敖素凝忽然拉了他的袖子一下。
“哎，你看那边。”
凌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十万里之外，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池不大，横竖不过数十里，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斑驳，但城墙上影影绰绰，似乎有不少人影在来回奔走。
更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向城池逼近。
他凝神细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黑压压的不是乌云，是妖兽。
密密麻麻的妖兽，少说有数千头，正朝着那座小城蜂拥而去。
为首的是十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妖兽，气息最弱也有灵虚境。
而冲在最前方的那头通体漆黑，鬃毛如钢针，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翻，足有数百丈高。
是一头第六境灵阶的妖狼！
“妖兽攻城？”
敖素凝也看清了，眉头一皱。
“这群畜生，胆子不小。”
凌宇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将神念再次探出，扫过那座小城。
城中修士不少，但大多修为不高，灵虚境的只有寥寥几个，天人境的更是稀少。
城墙上，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指挥着守城修士拼死抵抗。
他手持一柄青光长剑，浑身浴血，气息紊乱，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凌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修为天人境初期，和那妖狼同一大境界。
但那老者气息虚浮，显然伤了根基，而且身上带伤，根本不是那妖狼的对手。
“走，去看看。”
凌宇身形一闪，朝着那座小城掠去。
敖素凝连忙跟上。
“哎，你等等我！”
此刻，城墙上已经乱成一团。
“城主！”
“北门守不住了！”
“兄弟们死伤过半！”
“城主！”
“东面的城墙被撞出了裂缝！”
“再有一炷香就要塌了！”
“城主！”
“那妖狼又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跌跌撞撞地跑上来，脸上满是惊恐。
老者是城中唯一的天人境修士，此刻面色灰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望向城外那黑压压的妖兽潮，望向那头正仰天长啸的黑色巨狼，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已经抵抗了三天三夜了。
城中的灵石消耗殆尽，丹药也见了底，能战的修士从三万人打到不足八千。
而那头妖狼，吞食来血肉之后，却一次比一次凶猛。
今天这一战，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城主！”
“您快走吧！”
“我们拖住它们！”
一个亲卫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老者惨然一笑。
“走？”
“往哪走？”
“这座城，是我人族先烈一手建起来的。”
“现在。”
“城里的人，是我的乡亲、我的弟子、我的故交。”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他们怎么办？”
“让我死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青光剑。
“传令下去，所有人退守内城。”
“我……再去会会那头畜生。”
话音未落，城外传来一声震天的狼嚎。
黑色巨狼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震颤。
它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老者，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人言。
“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座城中的所有人，都是本座的血食了。”
老者咬牙，正要迎上去打算自爆。
“唰——”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前。
那人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脸上带着一层朦胧的面纱，看不清面容。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却让那头凶焰滔天的黑色巨狼猛地停下了脚步。
“你……你是谁？”
巨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本能地感到不安。
凌宇没有看它，只是淡淡开口。
“路过。”
“顺便问个路。”
巨狼愣住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问路？
在这种时候？
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上？
问路？
巨狼感受到了凌宇的气息，与他同一境界。
他以为多牛逼了。
原来只是一个第六境的天人境修士。
同一境界，人族大多不是他们妖族的对手。
这样的修士，被他击杀的不在少数。
随即暴怒，鬃毛倒竖，周身黑气翻滚。
“哈哈！”
“小小人族。”
“你这是在找死！”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口中喷出，朝着凌宇轰去。
漆黑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蚀，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城墙上众人惊呼出声。
“小辈快躲开！”
老城主更是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帮忙。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动弹不得。
凌宇看都没看那道光柱，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