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足以毁城灭地的漆黑光柱,在半空中瞬间凝固,纹丝不动。
光柱边缘还在微微颤动,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然后“嘭”的一声,炸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中缓缓飘散,最终化为乌有。
巨狼瞳孔猛地收缩,赤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之外的情绪。
是惊骇,以及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它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谁!?”
它横行苍梧郡数百年,屠城灭寨无数,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对手。
都是同阶,怎么差距这么大。
它现在也体会到了被它杀死的同阶人族的感受了。
刚才那一击,它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足以将一座小城夷为平地。
可眼前这个人,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凌宇没有回答。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哼一声,五指虚虚一收。
“咔嚓——”
巨狼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
它数百丈的庞大身躯,连同它周身翻涌的妖气气,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
它张开的大嘴还没来得及合拢,伸出的爪子还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姿势,就连赤红眸子中闪过的惊骇,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它想动,动不了。
它想吼,吼不出。
它想催动体内那积累了数十万年的妖力,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不仅禁锢了它的身体,甚至压制了它体内的每一丝力量。
它拼命挣扎,周身妖气疯狂翻涌,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凌宇终于转过头,看了它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蚂蚁,然后决定是踩还是不踩。
但就是这一眼,让这头横行一方、屠城灭寨无数的灵阶妖狼,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恐惧,那是绝望。
是猎物面对天敌时,刻在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绝望。
它赤红的眸子中,凶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它能够招惹的存在。
“前辈!”
“饶……饶命……”
它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赤红的眸子里满是乞求。
凌宇收回目光,五指轻轻一合。
“噗。”
一声轻响。
数百丈的巨狼,连同它数十万年的修为、它所有的凶焰与野心,同时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在空中翻滚、凝聚,被无形之力压缩成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红血珠。
滴溜溜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凌宇摊开的掌心。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天上的白衣身影,望着他掌心那枚还在滴溜溜旋转的血珠,大脑一片空白。
将他们杀得丢盔弃甲、走投无路的灵阶妖狼,就这么死了?
轻描淡写,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然而,兽潮并未因为妖狼首领的死亡而停止。数千头妖兽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反而更加疯狂地朝城墙涌来。
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杀戮、吞噬、毁灭的本能。
首领死了,它们便各自为战,更加凶残。
一个守城修士惊恐地指着城外,声音都在发颤。
“它们……它们冲上来了!”
凌宇淡淡扫了一眼那黑压压的兽潮。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铺天盖地的妖兽,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掌心扩散而出,无声无息地扫过大地。
“嗡——”
波纹所过之处,数千头正在疯狂冲锋的妖兽,同时定格。
飞在半空的,凝固在天空中。
奔跑在地上的,定格在腾空的瞬间。
张开大嘴的,定格在獠牙外翻的那一刻。
整个战场,被按下了暂停键,鸦雀无声。
然后,凌宇五指轻轻一握。
“噗噗噗噗——”
数千声轻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汇成一声沉闷的轰鸣。
数千头妖兽,从最小的豺狼虎豹,到最大的象蟒蛟鳄,同时化作一团团血雾。
血雾在夕阳的余晖中翻涌、汇聚,遮蔽了半边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但奇怪的是,血腥气并不令人作呕,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净化过的清冽。
数千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血珠,从血雾中飞出,划过一道道弧线,汇聚成一条血色长河,涌入凌宇的掌中。
血珠中,有的赤红如火,有的漆黑如墨,有的青碧如玉,每一枚都蕴含着妖兽毕生的修为与精华。
从始至终,凌宇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他只是站在那里,抬手,挥手,收手。
数千妖兽,灰飞烟灭。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没有欢呼,也没有呐喊。
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满他们心头。
“扑通”一声,一个中年修士直接瘫坐在了城墙上,手中的长刀法器“哐当”掉在地上,他却连捡的力气都没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结……结束了?”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靠着墙垛慢慢滑坐下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血污的手,那双手抖得厉害,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片刻后,他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泄出。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以为……我以为今天死定了……”
他望着城外那空荡荡的原野,望着那些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妖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些畜生……真的都死了?”
他喃喃道,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管他真不真,反正老子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有人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垛,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人抱着断掉的兵器,呆呆地望着城外,眼神空洞。
有人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着哭声。
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拍拍对方的肩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