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山脚奔驰了一段距离,道路已经愈加狭窄,前方不远,便是密林了,进入那里,方得生机。
“现在应该暂时安全了。”
莫问海领头,望见前方路况,颇为满意,于是转为步行,语气稍缓和的开口。
“这条柳氏密道,那设局者不太可能伸出眼线探查清楚底细,想要定位我们的位置,须得花不少功夫。”
“趁此空隙,我们整顿一番,以备突袭。”
秦浩听着觉得十分有理,涂鹰微微沉吟,算是肯定,觉远不语,则是默认了。
几人边走边说,秦浩心底有些想法,但眸光一动,却是开口感谢道:
“莫问海,谢谢你!”
秦浩从不轻易言谢,尤其对于外人。
莫问海听见这六个字,不由一怔,眼中露出一抹讶异,不过很快,他神色便恢复平静,只带着一丝笑意回应,并无太大感触。
“不必言谢,我此行,本就是为了护你周全,何况现在危机尚未解除,言之过早了。”
莫问海暗暗摇头,其实秦浩的谢意,他心领了,而秦浩本人,也能听出他言下之意。
接着,这位大少又接连向另两人开口,道谢。
“涂老,也多谢您!”
“觉远大师,一路过来,我都铭记在心!”
“待他日回京,我一定向爷爷美言,争取为三位取得更多家族奖赏!”
“秦浩感激不尽!”
这些话发自肺腑,秦浩是真心言谢。
涂鹰却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对此只是微微点头,似乎提不起半点兴趣,而觉远,则手执佛礼,客客气气的道:
“我等应该做的。”
几句话间,四人紧张的情绪悄然舒缓了不少,但忽的,身后传来一阵异动。
耳边听得鸟鸣声急促,转头望去,枝丫摇晃,群鸟一轰而散,飞向空中。
莫问海、涂鹰、觉远皆眼眸一凝,心中涌出同一个念头。
“‘他们’追来了?!”
轰鸣声隐隐约约,片刻后,秦浩也听见了,对弄出这动静的东西有所猜想,惊呼道:
“车子?!”
轰鸣声愈烈,莫问海大喝:“跑!”
话音未落,前方不远已经冒出一角越野轮廓,咆哮着,若一头蛮牛冲来,速度极快。
见此情形,涂鹰一把抓起秦浩,毫不犹豫的跃至一侧树后,莫问海和觉远立马散开,寻找掩体躲避。
一辆造型狂野的改装车冲出,行至一半,却突然转向,径直往涂鹰和秦浩所在处冲去,当即,两人再动。
轰轰轰——
改装车极速冲撞下,大树瞬间折断,轰然倒塌,引发一阵巨响,掀起尘烟。
秦浩有惊无险的躲过,望着这辆被逼停的改装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仍心有余悸。
涂鹰却不管他,沉声说道:“别看了,走!”
与此同时,分别两地的莫问海和觉远齐齐望向他们这边。
改装车接连撞到数棵大树,已经被撑在了半空,四轮不着地,仿佛陷入了沉寂中,可下一秒,一道巨响陡然传出。
改装车的车门嘭的一下炸开,旋即有一道黑影一闪而出,若流电,整个车子都为之一震,滑落下去。
树叶密集的摩挲声蓦的响个不停。
莫问海和觉远移目再望,只见一道身影踩在树上,将那六尺多粗的树干都压弯,衣袍、长发在疾风中飞舞,英姿飒爽。
这是一个老人,身强体壮,虎视眈眈,他们见过,虽只是一面之缘,但无比熟悉,老人曾让他们一败涂地。
这一幕,让得莫问海,觉远瞠目结舌,而如此大的动静,涂鹰显然也察觉到。
他望见这道身影,这张面孔,三个字脱口而出:
“姓关的?!”
话音起落间,关山越已如离弦之箭般迸射而出。
涂鹰反应迅速,揪住秦浩衣领,便将他抛飞,另一手屈肘挡在耳侧,体内内劲顿时沸腾,流转全身。
嘭!
一声闷响,震如雷。
关山越凌空飞跃,顺势而动,一脚鞭在涂鹰臂膀,使其内劲破散,一个照面,却是将他当场击飞。
但涂鹰脚下猛踏,竟是硬生生接住这份巨力,脚掌深入地面半尺,如耒耜一般,犁出一道狭长痕迹悍然停下。
足足二十多米远!
稳住身形后,涂鹰更是拂袖一甩,挥飞衣摆,一手在前一手负手,飘然望向前方身影,面若寒霜,冷冷道:
“哼!”
“姓关的,上次是小打小闹,今日,老夫定送你入黄泉!”
侧身而立,说话间,体内内劲涌出,烈三尺之上,震出一股风,气势磅礴。
秦浩精准的落到莫问海怀中。
“你没这个本事。”
灰衣白发,关山越低声笑了笑,目光瞥向莫问海,这个动作,霎时让涂鹰和莫问海一惊。
“你敢!”
涂鹰怒喝,然话音未落,关山越已一步踏出,以堪称肉眼难及的速度,冲向莫问海。
莫问海骤然色变,赶忙动手,将秦浩扔向觉远,弓步压身,沉肩坠肘,如脱缰野马俯身前倾,打出迅猛一拳。
近乎是眨眼间,关山越便突至他身前,同样一拳挥出。
两拳相对,顷刻爆发出一阵狂风,席卷树林。
周遭树木摇晃,落叶纷飞,莫问海吃痛的退了,面色难看的后撤十数步,体内内劲翻涌,胆战心惊。
关山越伫立原地,倒是风轻云淡,不过此时他身后,却倏然闪至一道身影。
有两点血光摄人,刺耳的裂帛声响起,杀意如牢。
涂鹰五指成爪,使出自己的成名绝技,不遗余力,劈空手下,空气都仿佛撕裂了,内劲匹练气涌如流。
唰——
嘭——
一爪挥落,大地瞬间先露出五道狰狞裂痕,横有丈尺,深入九寸,形若猛兽所致,摧得土石四溅。
但这威力恐怖的一爪,却被关山越千钧一发的躲过,侧身中,他与涂鹰不忿的眼神对视,忽而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关山越脚下一踏,几个飞快的翻身退至十数米后,抬头望了一眼正怒气冲冲的涂鹰,旋即奔向觉远。
他的笑声不止,狂放豪迈,近乎传遍了四面八方。
如此姿态,涂鹰看得怒不可遏,再度追去。
此时,望见关山越朝自己冲来的觉远眉头紧锁,未有一丝迟疑的将刚接住的秦浩往树林更深处扔去。
“跑!”
一字吐出,他双脚一踏,立地如松,居然闭上双眼,纹丝不动,只背负一手,掌至胸前,正面袭击。
关山越冲至,对于这般异样也不拖沓,抬手就是一拳,卯足了劲,拳出时,破空声随,掀风搅浪。
刚猛的一拳打在觉远胸膛正中,顿时爆发出一道厚重的闷响,而响声初起,觉远身后的地面竟似被掀翻了般四分五裂,溅射出大片碎石,烟尘弥漫。
脚下为始,以点及面,覆盖整整十米,犹有多余。
但觉远,却原封未动。
关山越的拳头仍停留在他胸前,略感惊讶,当他抬眼时,觉远身遭气势却骤然变化,并且节节攀升。
他不动如山,体内内劲涌出,烈三尺之上,逼近四尺,每一丝、每一缕都仿佛重若千钧,合在一起,空气都似乎被压塌了,一双眼眸,傲然睁开。
“昔日之耻,今时,百倍奉还!”
梵音激荡,字句如是十八罗汉在呐喊,如浪潮紧密相连,使得关山越心神震颤,似要当场皈依佛门。
衣袍无风自起,觉远竖掌于胸,说罢,眉间双峰立,口吐洪钟声,眼眸一凝,浑身一震,忽有大势拔地起。
一股巨力瞬间汇聚在关山越拳头上,并一往无前的涌向全身,关山越毫无征兆的被震飞出去。
他身躯横飞空中,但嘴上却还在笑,紧追而来的涂鹰再挥出一爪,他凌空调整身形,错手格挡,又猛的倒飞上空。
这时,一道身影看准了时机高高跃起,不过数尺之躯,却能遮住太阳。
莫问海沉声一喝,体内内劲涌动,一腿扫下,风都被分隔。
只听一声响,关山越整个人如炮弹般笔直坠向大地,蛛网般的裂痕顿时布满十米,狂风倾泻,烟尘四起。
混乱中,觉远、涂鹰、莫问海三人站定,竟呈三足鼎立之势,其眼中所见,满目疮痍。
烟尘渐散,可见一身影缓缓爬起。
“不错不错,长进不少!”
小坑中传来笑声,关山越兴奋的笑着,身遭两次重击,却显得若无其事,好似毫发未损。
他随意的耸了耸肩,抖掉尘土,然后挺直腰,环视莫问海、涂鹰、觉远,然后大笑,喊道:
“来来来!”
“老夫一个打你们三个,都放马过来!“
“这次,老夫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粗犷笑声响彻山林,不远处改装车的一扇车门悄然打开了。
双方对峙间,莫问海冷声开口:
“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