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柳府大道上,未至正门,柳氏之人已率先找来。
莫问海、涂鹰、觉远、秦浩四人脚步一顿。
“可是柳老太爷让你来的?”眼见来人,莫问海激动的问。
那人点点头,道:“柳氏虽伸不出援手,但老太爷愿助各位一臂之力,随我来吧!”
这位柳氏之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莫问海略微思忖,随即答应。
“好。”
涂鹰、觉远、秦浩默默跟随。
途中,莫问海欲开口询问,柳氏之人却似早已料到,在前头带路,细细观察着四周,脚步飞快,直截了当的问:
“哪位是莫大师?”
“我。”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莫问海应了一声,柳氏之人察觉,继而开口:
“我柳氏有密道,绝对保密、安全,尽头连着郊区,再往前,便是群山,一会儿你们走密道离开。”
“届时,老太爷会安排十辆车从府邸四方往各处去,能否起到拖延迷惑的效果,就全靠天意了。”
莫问海闻言,眼前不由一亮。
如此对策,恰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或者说,柳老太爷就是按照他在会堂中的言论吩咐的,并且更为稳妥。
十辆车子,倒是不必多做要求,好就好在,柳氏有一条秘密抵达郊区,连接群山的密道,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设局者令宗师亲至柳府,拖住何天枢而放走秦浩,其中缘由,应是有二。
一则将何天枢与秦浩分开,这点明显达到,二则使秦浩主动离开柳府,逃亡他处,再行杀招。
至于他们三人,柳氏,兴许无足轻重,柳氏援助与否,秦浩身边护卫如何,棋盘之上,不过是些无用子。
“此等大恩秦氏必铭记于心,烦请代我向柳老太爷道一声谢,来日定涌泉相报!”
行至一房屋深处,在莫问海郑重的道谢声中,柳氏之人开启密道开关,便见那九封的暗格敞开,露出漆黑密道。
房间中的灯光只浅浅照亮密道入口,紧接着,柳氏之人径直走向了秦浩。
见他动作,莫问海微微一怔,觉远无动于衷,秦浩略有不解,唯有涂鹰顿时警觉。
柳氏之人不苟言笑,自是清楚几人反应,于是开口说道:
“几位大师切莫误会,我并无陷害之意!”
说着,他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离秦浩一丈远的地方,脱下自己外套,明晃晃的亮出了身上的手枪。
柳氏之人将其取下,连同整个枪套,伸手递出。
“三十四发子弹,两个弹匣,秦少爷收好了!”
说着,转头看向了莫问海,又掏出一个手电筒。
“事不宜迟,莫大师。”
莫问海微微颔首,接过手电筒和枪套,又将枪套扔给秦浩,旋即迈步往密道走去。
秦浩动作慌乱的跟上,涂鹰紧随其后,觉远则处在末尾。
四人踏入密道,柳氏之人即重启开关,暗格闭合,缓缓遮住柳氏之人样貌,顿时暗无天日。
不知走了多久,密道尽头,阳光照射而来,愈加明亮。
随着出口显现,四人终抵郊区,仰头即见群山连绵,清脆的鸟鸣声由远及近,仿佛在为他们逃出生天而欢喜歌唱。
“爷爷传来了消息,西蜀镇域使会以最快速度赶来救援,这段时间,我们只需要躲着。”
群山脚,鲜少说话的秦浩忽然开口了,语气平静,神色镇定,与之前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但他的变化,莫海海等人却视若无睹,或者说是毫不在意,听见这话,甚至不惊,只有多了一丝生还希望的激动。
而这份激动,也被他们死死压在心间。
所谓得意忘形,半点没有,全是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未知凶险的焦虑、不安,乃至于杞人忧天。
“他要怎么找到我们?”
莫文海眉头微皱,问出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茫茫山脉,绵延千里,若他们不主动献身,那要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宗师有摧山断江之力不假,但论寻人的手段,却未必见得会有这么厉害,这也是他选择逃往大山主要原因。
去往城市太过招摇,且有诸多不确定因素,如此危机难料,死亡,便不可预见,可谓凶多吉少。
而前往大山,行踪成迷,敌明我暗,树木、岩石、河流,皆可作掩,迂回周旋之下,那一线生机,方才掌握手中。
“不知道。”
面对这一语中的的追问,秦浩却如无关紧要般回答,仅仅三字,冷静得近乎异常。
“先藏匿起来,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莫问海斩钉截铁,扫视众人,沉声道。
“如今我等在暗处,静观其变为上上之策,切勿失了这份优势,否则就真的十死无生了。”
“动身吧!”
秦浩、涂鹰、觉远三人纷纷点头,当即,四人再动脚步,往山脉深处去。
……
西蜀郊区的公路上,一辆狂野的改装车停在路边,车内坐着两人,刘玉临和关山越。
刘玉一身劲装,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身特种作战服,而且还装备齐全,身上装满了弹药、手雷、匕首。
一把突击步枪更是随意的放在了副驾驶位上,一顶头盔落在一旁,却像是个无用物。
后排,关山越一袭黑袍,环手闭眼,若与外界隔绝,不动如山。
刘玉临不曾理会这位老人,而是仔细看着手中光彩夺目的八卦盘。
一件法器,乃是专门用来寻人的法器,只有被此盘种下特殊记号,可追敌于万米,无所遁形。
就在前不久,刘玉临收到消息,秦浩已经离开柳府,同时有十辆车驶出大门,这让他情不自禁嗤笑出声。
拙劣的障眼法,殊不知自己一举一动,都在他意料之中,了如指掌。
如今观望手中法器所示,更是忍不住发笑。
自投罗网!
“近,很近了……”
“只差一点,我就能摆脱骂名,让家族看见,走到父亲眼中,母亲,也会感到欣慰!”
刘玉临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狂热,他强压心中悸动,放好法器,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轻抓操作杆,直视向前。
“关老,最后一程,来了!”
轰鸣声骤起,整个车子瞬间躁动,车身震颤着,发出咆哮,犹若在宣泄怒火。
车影疾驰,在这车流量极少的郊区公路上畅通无阻,刘玉临驾驶越野,最终,竟是一头扎进了连绵山脉里,似一头蛮牛。
……
柳府。
何天枢睁眼,自入定中回神,略一环顾,周遭已多出数道身影。
一名下人从别处搬来张完好无损的椅子,另一名则拿着医疗物品时刻准备着,还有一名,托着一件全新外衣。
“何道长。”
柳拂春出声提醒,身旁,柳遇、柳清扬、柳虚兼三人恭候,静静看着。
“有劳。”
何天枢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起身干脆利落的坐在了那名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嘴边应着,心底却是惴惴不安。
“一炷香时间,也不知浩儿那边情况如何了?”
“这‘剑鬼’剑气,竟恐怖如斯!”
“仅仅半成,就损去我一张保命底牌,残留剑气,也耗掉近七成法力才得以压制,余下力气,着实不多了。”
“要动用那颗丹药么?”
分析着目前境况,下人们的动作快而精准,不多时就处理完好,开始包扎。
何天枢的心神不宁,柳拂春尽揽眼底,不过不曾多言。
就在下人欲要打结的时候,眼前精壮的身躯却是猛然一震,打断他动作。
何天枢眼眸缩成针状,心尖若有一缕电流划过,整个心脏为之一停,旋即剧烈跳动起来。
心有所感,何天枢怔然,大惊失色。
“浩儿出事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心有所忌,事必随之。
眼见他异色,柳拂春忙问:“何道长,你这是怎么了?”
何天枢神情焦急:“柳老,我需要一辆车,他们动手了,浩儿现在危在旦夕,我必须尽快赶去!”
此言一出,柳拂春当即色变。
‘他们’?
‘他们’是怎么这么快找到秦浩的?
内鬼?
不可能!
念如电转,柳拂春迅速权衡利弊,当机立断,沉声道:
“遇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