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生死的天平在疯狂摇摆。
白酒悬于舱外,仅靠一根尼龙绳索与死神角力。朗姆坐在驾驶位上,脸上的肿胀和血迹掩不住那疯狂的杀意。燃油耗尽的警报如同丧钟——但对于这两个已经赌上一切的人来说,丧钟为谁而鸣,尚未可知。
“抓得很紧嘛!”朗姆嘶哑地笑着。他的左手猛地从腿侧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战术匕首。刀刃在舱内警报红光的映照下,流转着血腥的色泽。“我帮你松开!”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狠狠将匕首朝着白酒紧抓绳索的右手手背刺去。
噗嗤!
刀刃毫不费力地贯穿皮肤、肌肉,狠狠扎进了掌骨之间的缝隙。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刀槽和白酒的手腕疯狂滴落,在狂风中拉出一道道血线。
“呃啊!”白酒的身体剧烈一颤,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他的手指因疼痛本能地松懈了一瞬,身体向下一坠。但求生的本能和更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咬碎了牙关,依旧死死拽住绳索不放——只是力道明显减弱了。
“一刀不够?”朗姆脸上的狞笑更盛,“那就再来!”
他拔出匕首,带出一蓬血肉,然后再次、更加凶狠地刺下。
噗嗤!这一刀扎得更深,几乎抵到了绳索。
接着是第三刀。第四刀。一刀一刀,疯狂地、毫不留情地贯穿、搅动着白酒的手掌。鲜血如同小型喷泉般从那只已经面目全非的手掌上涌出。白酒的脸色因为剧痛和失血变得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不断流下。他的手臂不停颤抖,抓握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看似朗姆胜利了。
但就在朗姆以为下一刀就能彻底斩断绳索、也斩断白酒生机的时候——
白酒,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都不止一次的男人,做出了一个让朗姆瞳孔骤缩的疯狂举动。
他没有松手逃避,反而借着朗姆最后一刀刺入、尚未拔出的刹那,猛地将自己被匕首贯穿的右手掌,沿着刀刃的方向,疯狂地、主动地向前一顶!
噗叽——
一种令人牙酸的、肌肉和骨骼被强行扩张、摩擦刀刃的声音。他以牺牲手掌彻底重创为代价,强忍着足以让常人昏厥的剧痛,将匕首的刀身更深、更牢地卡在了自己的掌骨之中。同时,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狠狠抓住了朗姆持刀的手腕。
然后,在朗姆惊愕的目光中,白酒竟然借助贯穿手掌的刀刃作为一个残酷的临时借力点和支点,左手猛地发力,配合腰腹力量,整个人如同一只受伤却更加凶猛的猎豹,从舱外硬生生地、血肉模糊地攀入了滑翔翼狭窄的驾驶舱内。
鲜血在他跃入的轨迹上泼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已然完全淋满、浸透了他整个右手小臂,滴落在座椅和仪表盘上。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朗姆还握着插在白酒手掌里的匕首,脸上的狞笑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骇。
白酒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攀入舱内的同时,他的左手顺着朗姆的手腕向上一滑,如同铁箍般狠狠扣住了对方的手肘关节。同时,他被匕首贯穿的右手也忍着撕裂般的剧痛,配合发力。
“给我——断!”白酒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他将朗姆的手臂朝着反方向疯狂地、毫不留情地掰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伴随着朗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他的手臂接近断裂,肘关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手中的匕首因为剧痛和失力而脱手,但刀身还留在白酒血肉模糊的掌中。
千钧一发之际,白酒的目光如同捕食的鹰隼,锁定了朗姆因剧痛而仰起的脖颈,以及那个随着脉搏跳动而微微颤动的银色闪存。他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抓住那根黑色细绳,用力一把扯下。
病毒闪存,到手了。
冰冷的金属触感通过血迹斑斑的手指传来,却比任何火焰都更加灼热。几乎在同一时间,为了防止朗姆垂死反扑,白酒毫不犹豫地挥起左拳,用尽残存的力气,朝着朗姆那张因痛苦和惊怒而扭曲的脸庞狠狠砸去。
砰!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颧骨上。朗姆的头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重重撞在驾驶舱壁上,眼神瞬间涣散,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飞机此刻已经完全失去动力,在重力作用下加速坠向山脊。舱内警报凄厉,狂风呼啸。白酒喘息着,迅速将那枚染血的病毒闪存塞进自己怀中贴身口袋,与“马蹄铁”紧贴在一起。
然后,他看向操纵杆——必须立刻改出俯冲,哪怕只是滑翔,也要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他伸手去抓操纵杆的时候,旁边的朗姆身体抽搐了一下,竟然以惊人的意志力快速苏醒了过来。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毁灭的疯狂,但当他下意识地摸索着自己的脖颈时——
空空如也。
病毒闪存……丢失了。
那瞬间的表情,从疯狂到茫然,再到极致的恐慌和暴怒,精彩得无以复加。
“不——!我的——”
就在他因为这毁灭性的打击而精神恍惚的刹那,白酒抓住了这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他的左手猛地握住操纵杆,用尽全身力气——不是向前推,也不是向后拉,而是朝着自己的方向,配合脚蹬方向舵,疯狂地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