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白酒扭转身躯,一记带着旋转力道的拳头,凝聚了他所有残存的力量,如同出膛的重炮,朝朗姆的侧脸狠狠砸去。拳锋上沾着他自己和敌人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头裂开的脆响。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朗姆戴着的飞行员头盔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头盔卡扣瞬间崩飞,整个头盔脱离了他的头颅,翻滚着从敞开的驾驶舱坠落,迅速缩小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下方茂密的丛林之中。
朗姆被打得头颅猛地偏向一侧,耳中嗡鸣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开裂,鲜血直流。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是命运的恶意玩笑——那失灵了不到四秒的操纵杆,猛地恢复了功能。操控的力度反馈重新传回朗姆的手中。
剧痛和眩晕中的朗姆,下意识地、出于本能地猛地向后一拉操纵杆。他想要拉起飞机,重新掌控姿态。
飞机猛地抬头,从微微下坠变成急速爬升。巨大的正G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刚刚挥出一拳、身体还未稳住的白酒,狠狠地按在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然后继续向后甩去。
千钧一发之际,白酒的手在空中疯狂抓挠,终于紧紧地、死死地拽住了驾驶舱内一根用来固定杂物的粗糙尼龙绳索。他的身体被甩得完全离开了座椅,半个身子悬在驾驶舱外,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全靠那根看起来并不结实的绳索和他如同铁钳般的手,将他与死亡暂时维系在一起。
飞机在朗姆的操控下再次猛烈升向高空,并且因为拉杆过猛,姿态变得极不稳定——几乎是完全倒立了过来,机腹朝天,机背朝下。
在这种颠倒的世界里,朗姆在上方,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白酒在下方,悬挂在舱外。两人诡异地面对面。血从朗姆肿胀的脸上滴落,滴在白酒的脸上。白酒的手臂因承受全身重量而肌肉痉挛,但他的眼神依旧凶狠。
“哈……哈哈……”朗姆吐出一口血沫,看着倒悬着、随时可能坠落的白酒,脸上露出疯狂而兴奋的笑容,“来啊!这就对了!这才像是……最后的战斗!白酒!”
白酒没有说话。他的视线穿过飞扬的血滴和狂风,死死地、紧紧地盯着朗姆脖颈上——那里,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细绳,挂着一个银色的、U盘大小的金属物体。
病毒闪存。他一切行动的终极目标。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对峙时刻——
噗……嗤……
一阵不祥的、仿佛生命力流逝般的声音从飞机前方传来。仪表盘上,代表燃油的指针猛地摔到了红色的“E”区最底端,并且不再动弹。同时,前方那一直高速旋转、提供着动力和升力的螺旋桨,转速开始急剧下降,发出疲惫的呻吟,最后……完全停止了转动。
燃油耗尽了。
在经历了如此漫长而激烈的追逐和搏杀后,这架性能优越的滑翔翼终于迎来了它的极限。失去了动力,它不再是一架飞机,而是一个沉重的、正在下坠的铁棺材。飞机开始失速,机头不由自主地向下栽去。倒立的姿态被打破,重新回归到机头向下的俯冲姿态——但这一次,是无法控制的坠落前奏。
朗姆脸上的疯狂笑容僵住了。他猛地看向仪表盘,又看向停转的螺旋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慌。
但很快,惊慌被更深的疯狂和决绝取代。
“好……好!”他嘶哑地笑着,“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将滑翔翼的操控模式切换到了一个极少使用的、标有骷髅头标志的档位——最后的极限模式。这个模式会压榨出飞机结构最后的潜能,用于短时间内的绝对机动,但对机体损伤极大,通常只在坠毁前的逃生或同归于尽时使用。
飞机发出一阵剧烈的、仿佛骨骼断裂般的颤抖,但下坠的趋势竟然被勉强止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