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始终像在进行一场残酷的游戏,把白酒当作玩弄于股掌的飞虫,不断用各种极限飞行姿态戏耍、折磨着这个顽强得不可思议的对手。他享受着掌控一切、看着对方在死亡线上徒劳挣扎的快感。
白酒则像一块被烈火反复锻打却始终不肯断裂的顽铁。他在疯狂颠簸的机翼上,用尽一切方法稳住身体,同时鹰隼般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在这混乱与危机中疯狂寻找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机会。
朗姆见白酒竟然还有余力坚持,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狞笑。
“游戏该结束了,老朋友。”
他低语一声,再次猛地将机头拉起,朝着更高、更加稀薄的高空疯狂攀升。飞机几乎垂直向上,冲破一层又一层薄云。在达到极限高度、速度开始衰减的瞬间,朗姆透过舷窗,对着下方机翼上那个渺小的身影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嘲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轻佻地摆了摆,做出一个“拜拜”的手势。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你的终点,只是我游戏的一环。
此刻的白酒,情况危急到了极点。飞机近乎垂直的姿态让他整个人几乎是倒挂在机翼的架子上,全靠双脚勾住一根横杆勉强固定。血液涌向头部,让他视线发红,太阳穴狂跳。他努力想扭动身体寻找发力点,但无论怎样,在这种绝对的姿势劣势和朗姆完全掌控飞机的情况下,他都无法找到哪怕一丝破局之机。
渐渐地,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绝望——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法完成任务、无法触及对手的无力感。他陷入了彻底的被动之中,像一只被钉在实验板上的昆虫,等待着最后的解剖。
朗姆不想再拖延了。他要用一个最华丽、最具冲击力的方式给这场追杀画上句号。他看准下方一片相对稀薄的云层,准备进行一次超低空的极速俯冲,然后在贴近云层时猛地拉起,用那瞬间的超重和气流变化,将白酒像灰尘一样从机翼上弹飞。
他的手稳稳握住操纵杆,开始向前推动,准备进入俯冲姿态。
就在这时——
朗姆拉动操纵杆的力度稍稍加大的那一刹那,手中的操纵杆猛地传来一种奇怪的、空洞的阻滞感,仿佛推在了一团棉花上。他心头一紧,用力再拉——操纵杆竟然失灵了。无论怎么拉扯、推动,都纹丝不动,与飞机的操控面失去了所有联系。可能是之前的疯狂机动导致了连杆机构的卡死或短路,也可能是某种更深层的问题。
顿时,朗姆后脊一凉,一股冰冷的恐惧感从尾椎骨猛窜上大脑。在这万米高空,飞机失控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尽管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三秒,但这三秒对于顶尖的对决来说,已经是致命的永恒。
他的余光疯狂扫向舷窗外,寻找着那个倒挂的身影——完全不见了。
白酒的踪影消失了。就在他因为操纵杆失灵而分神、飞机姿态出现微小紊乱的那零点几秒内。
还是被这个男人抓住机会了。
就在朗姆心脏骤停的同一瞬间——
驾驶舱的透明舱盖上方,一道沾满血污、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身影猛地从高空中愤然落下。
正是白酒。
他不知何时竟然松开了勾住机翼的双脚,借着飞机短暂失去控制的微小下坠和自身的体重,像一颗人肉炮弹般,狠狠地砸向了驾驶舱的舱盖。
亡命之徒,无路可退。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哐啷!!!
特制的防弹舱盖在这汇聚了所有怒火、不甘与求生意志的撞击下,竟然被砸出了密集的裂纹。白酒的身体顺着惯性翻滚,落入驾驶舱内,重重摔在朗姆身旁的副驾驶座位上。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朗姆脸上的惊骇还未褪去,白酒的攻击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