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秒秒流逝,体力在飞速消耗。朗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开始有意识地微调飞行姿态,让尾翼更加难以接近。
就在白酒感到一丝绝望,准备发动最后一次、也可能是自杀性的冲刺时——
嘎嘣——哗啦!
一声清脆而恐怖的断裂声。他身下那根一直用来保持平衡、同时也是控制左侧襟翼的主要支撑管,终于不堪重负,从根部猛地断裂、掉落。那根两米多长的金属管子打着旋儿向下方的云层坠去,瞬间消失不见。
白酒脚下的飞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结构破坏和重量分布变化,猛地失去了所有稳定性。机头疯狂向下扎去,整个机身开始剧烈地、无规律地翻滚、解体。更多的零件和蒙皮被撕裂、抛飞。
飞机彻底失控,进入了最后的死亡旋转。
而白酒,就在这即将崩解的金属坟墓顶上。
没有时间了。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在这毁灭的前一刹那,白酒的眼中,所有的恐惧、犹豫、计算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最顶尖掠食者的凶光,和赌徒压上一切的疯狂。
他不再看向朗姆的尾翼——那太远了。在飞机翻滚、他自己也被抛起的混乱瞬间,他的目光锁定了上方朗姆飞机的底部——一个用于安装附加设备或检修的、凸出的金属架子。
那个架子距离他更近一些,但角度更加刁钻,而且他正在下坠。这是最不可能成功的选项。但也是唯一的选项。
“啊——!!”
白酒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借着脚下飞机最后一次剧烈翻滚将他向斜上方抛起的那一丝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力量,他在空中猛地蜷缩身体,然后燃烧生命般地爆发出了最后一次极限的蹬踏。他的双脚狠狠蹬在身下正在解体的飞机残骸上一块尚未脱落的结构板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那块结构板被他蹬得凹陷进去,而他的身体,则借着这最后一点点、来自毁灭本身的反作用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以一种近乎垂直的、孤注一掷的角度,猛地向上方朗姆飞机的底部弹射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手臂拼命向前伸出。下方,他的飞机残骸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和解体声中彻底崩散,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朝着深不见底的云海和大地坠落而去。
而他的手指,在经历了仿佛永恒的延伸后——
哐当!
稳稳地、结结实实地、带着手骨几乎裂开的剧痛,狠狠地抓住了朗姆飞机底部那个冰冷的、粗糙的金属架子。他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下一沉,双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没有松开。
他悬挂在了朗姆飞机的底部,在万米高空的狂风中,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破布。
但他,抓住了。
生的希望,和毁灭的钥匙,都在这架飞机之上。
战斗,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