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没有犹豫太久。他盘算了一下手头的积蓄，发现根本不够研发所需的资金。于是他做了一个很多人觉得疯狂的决定——把自己名下唯一的房子抵押给了银行，贷出了五百万。
老婆知道之后，差点跟他离婚。
“你疯了吧？把房子押了？万一做不出来怎么办？我们住哪？”
“做得出来。”陈卫国说，“相信我。”
“你让我相信你？你连工作都没有！”
“所以我才要自己干啊。”
两口子大吵了一架，最后老婆摔门而去，回了娘家。
陈卫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拿上钥匙，去了工作室。
……
接下来的两个月，陈卫国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他在工作室的角落搭了一张行军床，旁边放着一箱方便面和一台烧水壶，累了就睡，醒了就干，吃饭靠泡面。
研发的第一步，是搭建蚊子养殖室。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却是必须的——你要做灭蚊设备，就得有足够多的蚊子来做测试。
陈卫国在工作室隔出一个密封的小房间，控制好温度和湿度，放了几盆积水，然后从网上买了蚊子卵进行培育。
不到一周，养殖室里就嗡嗡作响，成千上万只蚊子在里面飞来飞去。
他每次进去做测试，都被咬得浑身是包，但他毫不在意。
研发过程中，最大的技术难点有两个。
第一个是毫米级微小目标的识别。
蚊子太小了，翼展只有几毫米，飞行速度也不算慢，而且轨迹毫无规律。普通的光学传感器根本捕捉不到这么小的目标，更别说在复杂的室内环境中把蚊子和其他飞虫、灰尘甚至飘动的毛发区分开来。
陈卫国在这个问题上卡了整整三周。
他尝试了各种方案——红外热成像、高频声波定位、激光散射探测……每一种都有缺陷。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刚刚兴起的AI视觉识别技术。
他用一台高速摄像头拍摄了几十万帧蚊子飞行的画面，建立了一个专门的数据集，然后用开源的深度学习框架训练了一个轻量级的目标检测模型。
这个模型被部署在一块低功耗的AI芯片上，能够实时分析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在几十毫秒内识别出蚊子的位置和飞行轨迹。
经过反复调试，识别准确率最终达到了97.3%。
第二个难点是激光安全。
灭蚊用的激光功率不需要太高，但再低也是激光，如果误射到人眼，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方阳的悬赏公告里明确要求——“不伤害人体及宠物”。
陈卫国在这个问题上花了更多的时间。
他设计了一套多重安全机制——
首先，设备内置了一个独立于灭蚊AI的人体/宠物检测模块，使用红外传感器和毫米波雷达双重检测。一旦探测到设备有效范围内出现人体或宠物的热信号，激光会在0.01秒内自动关闭。
其次，激光的射程被严格限制在6米以内，超过这个距离，能量衰减到安全阈值以下，即便误触也不会造成伤害。
再次，激光头采用了快速偏转设计，每次击杀的脉冲时间只有0.03秒，极短的曝光时间进一步降低了风险。
最后，整套系统在启动时会进行环境扫描，如果判定当前环境不适合工作——比如有婴儿在旁边——就会自动进入待机模式。
陈卫国反复测试了上百次，确认安全机制万无一失之后，才开始进行灭蚊实战测试。
结果是令人震撼的。
在养殖室的测试中，这台小小的激光炮——陈卫国给它取名叫“天眼”——能够主动探测6米范围内的所有蚊子，每秒最多可击落30只。
整个过程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你只能看到蚊子在空中飞着飞着，突然“啪”地一下掉下来，翅膀烧焦，当场毙命。
而激光束本身几乎不可见，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一道极细的光线一闪而过。
陈卫国看着满地的蚊子尸体，攥紧了拳头。
成了。
……
又花了一周时间做外观设计和产品封装之后，陈卫国带着他的“天眼”原型机，坐上了飞往东阳的航班。
天方集团的技术团队早就准备好了测试场地。
测试当天，方阳亲自到场。
他身边站着高自强和技术部的几个负责人，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陈卫国手里那个比保温杯大不了多少的圆柱形设备。
“就这么大？”高自强有些意外。
“对，便携式设计，可以放在桌面上、挂在墙上，也可以安装在室外的灯杆上。”陈卫国打开设备的外壳，向众人展示内部结构，“核心组件就三个——AI视觉模块、激光发射单元和安全检测模块。功耗很低，一块大容量充电宝就能供电好几个小时。”
方阳看了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测试吧。”
技术团队搭建了一个10平方米的密封测试间，里面释放了500只活蚊子。
陈卫国把“天眼”放在测试间的正中央，按下启动键。
所有人都透过观察窗盯着里面。
设备启动后，先是安静地进行了大约两秒钟的环境扫描。
然后——
“滋。”
“滋。滋。”
“滋滋滋滋滋——”
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快速弹指。
测试间里的蚊子开始一只接一只地从空中坠落。
有的正在飞行途中，突然像是被隐形的手弹了一下，直接栽到地上。
有的刚刚从墙壁上起飞，翅膀还没完全展开，就被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光线精准命中，瞬间失去了生命力。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所有人都看呆了。
方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技术部的负责人死死盯着手里的计时器和计数器，喃喃道：“十秒……已经击落了一百多只……”
两分钟后，测试间里已经几乎看不到飞行中的蚊子了。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蚊子尸体。
“天眼”还在安静地工作着，偶尔有一两只藏在角落里的蚊子试图起飞，还没飞到半米高，就被精准击落。
三分钟，500只蚊子，全部阵亡。
测试间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