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那大影降临,九夜脑海瞬间空白!
他惊骇至极,这怎么可能!
古界龙凰!
他认得那古兽,他也与其相战过,但是……
昔年天渊一战,渊便是化出这尊龙凰真身,与他巅峰对决。
在他的认知里,渊,就是这龙凰。龙凰,便是渊的本体真身。
可眼下!
那个气血枯竭,摇摇欲坠的渊依旧立在虚空。
而这尊盖世无匹的龙凰神躯,却独立于世,伫立雷池中央!
九夜可以确信,那绝非神通幻化,亦非宝术虚像。
两道身影!
九夜心神巨震,脑海翻起惊澜,一时间心中错乱。
渊是渊!
龙凰是龙凰!
可明明是同源的气息,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道韵,却化作两尊完全独立的个体,同存一世!
“怎会如此……”九夜喉间发紧。
他素来自傲,自持至尊血脉冠绝异界,心底更是瞧不上古界道体。
在他看来,渊的血脉虽强横,但终究逊色于他。
若是自身战力圆满、气血鼎盛,纵使直面这尊古兽真身,他亦无惧分毫,有绝对底气与之一战。
可此刻截然不同!
他九息周天破碎,已然油尽灯枯,连抬手都费劲。
而眼前这尊独立显化的龙凰,神威浩瀚,道韵圆满,战力巅峰无缺!
九夜已经懵了,过往关于渊的认知,所有听闻的传言,对战的记忆,尽数崩塌。
异界所有生灵都以为,龙凰是渊之本相。
……
昔日渊凝聚道种,修为突破之时,已勘破生灵桎梏,打破了本体的宿命束缚。
即便在古界,这也仅仅只有当初见证的红鸾与应元知晓。
他将龙凰肉身剥离,再凝独立神躯。
自此之后,两体独立,互不干扰,却两体一心,意念同源,神魂归一。
当渊告知九夜真相,九夜遍体生寒,世间生灵,有谁能想到这样做,即便想到,又有谁敢!
原来对方从一开始,就未曾动用过完整底蕴!
难怪同境死拼,大道互磨,拼到两败俱伤、道竭元枯,对方依旧波澜不惊。
“渊……你当真恐怖!”九夜喃喃。
也是就在此刻,九夜眼中,那两道身影同时微动。
渊与那龙凰,齐齐抬眼。
二者音色完全一致,同源无差:“起来,接着战!我还可奉陪!”
一语落罢,盛气凌人。
可事到如今,胜负早已无需多言。
这一刻,雷池寂静,九夜失语。
自这一战落幕,渊离去后,九夜独坐虚空残痕之上,凝望空荡荡的雷池长空。
他不知渊离去了多久。
此地隔绝天机、斩断光阴,外界寒暑更迭、岁月流转,在这里尽数归于死寂。
没有晨暮枯荣,连时光流逝都无痕。
他只能模糊感知,渊的身影,消失了极久。
久到他崩碎的九息周天缓缓自愈,枯竭的至尊气血慢慢回笼。
待到九夜自身状态尽数回归鼎盛,肉身无垢,那消失已久的身影,才终于再度踏归雷池。
渊立在虚空,已不见半分血战颓态。
他体魄无瑕,道基稳固如山,先前透支崩裂的脏腑熔炉,尽数修复圆满。
此刻的他,战力归一,状态全盛。
……
无人知晓,雷池一战,因两人搏杀太过投入,再加此地岁月闭锁,这一战,足足横跨了外界三载有余。
三年光阴,雷池之内,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绝代争锋。
而渊离开雷池的时间,其实又并未太久,只有寥寥数月,但亦是他静心复盘、修复本源的蛰伏期。
而历经此战,渊心中也自有一番评判。
他出世至今,同辈争锋无数,能真正逼得他自封旧境、以命耗道的生灵,寥寥无几。
古界同辈之中,寰帝绝对称得上同辈之巅。
寰帝主修九子古法,九大神通同源共生、变幻无穷,同境之内,纵横无敌,是昔年未崛起之前,整片古界公认的同辈第一人。
而今再战九夜,渊心中了然。
寰帝之法,胜在百变杀伐,纵横无匹;九夜之道,胜在本源绵长,岁月不枯。
两人同属同辈至尊,拥无上传承,各有绝代风姿,难分高下。
渊心底,不可能毫无动容。
九息服气,借天地轮转,养自身不灭,那等熬世之道,的确冠绝同代,让他心生觊觎。
修行之路,见无上道途,自然会生贪念。
可渊心知肚明。
想要让傲骨滔天的九夜,主动让出这门古法,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事难度,甚至远超正面镇杀九夜,强取龙骨道法。
强行掠夺,尚且有一线可能。
借机讨要,半分机会皆无。
可他终究没有动杀心,也没有强行剥夺之意。
九夜留此,还有大用。
……
云海道台。
这三年时光,四大天君,始终心绪紧绷,日夜难安。
自渊沉寂不出、气息隐匿的那一刻起,四人便心神惶惶。
他们暗中核查跨界轨迹,确认这数载光阴,无任何生灵跨界离去,无任何异常道韵。
随后四人遍历虚空,终于在虚空夹缝之中,寻到了那如芥子,古界生灵特有的法域。
古界真神,法域如影随形,只要法域尚在异界,便代表渊依旧滞留在此,未曾归去。
见此景象,四大天君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心底暗藏算计,早已谋划许久。
上古禁令高悬,束缚四大天君无法肆意出手,跨界杀伐。
唯有将渊困在此界,他们日后应对古界,方能不受桎梏。
渊绝对不能死!
渊若陨落,古界因果大乱、禁令失衡,届时格局倾覆,他们所有筹谋尽数作废,甚至会引动未知浩劫,祸及自身。
可就在那一日!
那沉寂三载的法域骤然波动,渊的身影,再度显化在视野之中。
四大天君同时抬眼,洞穿虚空,看清渊此刻状态。
刹那间,四人心神一震!
只见渊体外有重伤残留,道韵濒临崩碎,本源有过极致透支的痕迹,这近乎道竭身死的惨烈痕迹,骗不了他们!
“他是在哪受了重创?!”四人心底同时冒出念头:
方才三载沉寂,他经历了什么?!
这伤势,分明是险些道陨、差点死绝的状态!
一瞬间,四人惊疑不解。
若是与人争锋死战,凭渊的战力,必然牵动一界道韵,震荡八荒四海,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这三年,此界安宁,并无杀伐余波。
既然他没有与人交手,那这等近乎殒命的重创,从何而来?
再三感知之后,四大天君终于得出唯一结论。
这三年,渊困守己身法域之内,应当是自行砥砺大道,强行突破,遭遇了恐怖反噬,导致了本源崩损!
唯有自我修法过载,极限炼道的反噬,才会这般险些将自身熬死!
他们无不认为,是渊修道决绝,对自身狠戾所致。
云海道台之上,四大天君神色越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