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嘴角戏谑,开口随意至极:“怎样,这下你可服了?”渊的语气,倒是有些故意找茬的味道。
那场对决,两人肉身平手,气血互竭,看上去是平分秋色。
可九夜心底清楚,最后龙凰现身雷池,是渊藏到最后的底牌,是他全程未曾预估的变数。
这份结果,他不认,也绝不接受。
九夜黑发轻扬,他冷眼睨着身前的渊,字字坚硬:“我为何要服?”
“你我此战,本就是平手。”
“你临末藏真身、露底牌,算不上胜我。”
渊闻言,非但不恼,反倒轻笑,一脸理所当然:“你我争锋,手段不分高低,只论输赢。”
“我藏有底牌,便是我的本事。你没有,只能说明你不如我。”
“说到底,是你输不起。”
几句话,硬是插到了九夜肺管子上,九夜胸口起伏,郁气翻涌。
他纵横异界同辈,当世无敌,生平只靠战力压人,何曾被这般挤兑嘲讽过?
但此刻,他偏偏无力反驳。
渊看着他面色铁青,挑眉开口:“战前赌约犹在。”
“你我对决,你未胜我,便是你输。”
“交出九息服气,此战赌约,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九夜想都未想,断然拒死。
“荒谬!”
“九息服气,伴我生来,随我道存。想夺我本源之法,除非我身死道消!”
他态度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渊看着他,心知这等血脉天骄的本命道途,的确不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此刻强求,只会再次两败俱伤,毫无意义。
他不再继续纠缠索要九息服气,索性直接退了一步。
“行。”
“本命古法你不肯交,我不逼你。”渊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那换个条件。”
“你只需将你界势力格局,各族底细,尽数告知于我。”
“赌约依旧作废,我从此不再提此战胜负。”这已是渊最大的退让。
不传功法,便探情报。
于他而言,摸清异界底蕴,远比一门古法更加重要。
可谁料,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夜眼神骤然冰寒。
他眼中龙威隐隐沸腾,没有丝毫犹豫:“休想。”
“异界疆土排布,诸天战力,皆是我界核心。”
“我可败、可囚、可辱、可杀。”
“唯独不会出卖我界半分虚实!”
寸步不让,宁死不从。
渊积攒许久的耐心,瞬间崩碎。
他本已步步退让,不夺道、不夺命,只求些许情报,已是极大宽容。
结果眼前这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渊心头火气直冲天灵,活脱脱气出了大小眼低:“(o_o)你***!”
一声粗口,尽数泄出心中不满。
他真的没料到,自己自封修为陪他死战,最后换来这么个死硬的结果。
九夜无惧他的怒火,反而抬眼直视,态度愈发强硬:“要动手,便动手!”
渊死死盯着眼前的九夜,心底无语。
异界生灵皆知,九夜乃是异界年轻一辈第一人,冠绝诸域,同辈无双。
可亲身对峙至此,渊只看清一件事。
这异界的绝代天骄,骨子里活脱脱就是个无赖。
打得过,便霸道横推,以力压人;打输了,便死守倔骨,不认胜负;被人拿捏,又宁死不屈、软硬不吃。
雷池死寂,空气凝滞。
渊盯着九夜,心头怒火翻涌,却终究无从发作。
他留九夜还有用,但威逼无效,横竖拿捏不住这头倔龙。
良久,渊压下满腔不耐,冷淡开口:“行。”
他已然失去了拉扯的耐心。
“你既死守,半个字不肯吐露,那我不问便是,你老老实实待在雷池!”
“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话音落定,满腹疑惑,瞬间缠上九夜心头。
他眉头微蹙,立在虚空,心底百思不解。
在他记忆里,渊自始至终,都只是镇守天渊壁垒,堵死两界通道,阻拦他界生灵跨界而出。
可今日这句“我自己去找”,则是打乱了他的认知。
九夜心底暗自沉吟,你不拦着我界生灵跨界便罢,难不成……你还打算主动跨界,踏入我界疆域?
这与找死有什么区别,这根本不合常理。疑点重重,让他一时捉摸不透渊的心思。
可不等九夜细思深究,渊早已懒得再跟这无赖浪费半分心神。
渊衣袖一拂,再不看他一眼,撕裂雷池虚空,径直离去。
法域外的罡风撞在身上,渊却连避都懒得避,站在虚空中低啐了一声。
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哪怕是街头赌斗的莽夫,输了也得认账,九夜倒好,顶着异界第一天骄的名头,把“宁死不说”当挡箭牌,赌约输得明明白白,转头就赖得干干净净。
渊越想越气,心里骂了句真他*活久见。
法域外,罡风浩荡,吹得渊衣袍作响,他一腔沉郁堵在心口,久久不散。
当初在天渊之时,渊虽可阻拦异界生灵,可唯有他自己清楚,昔日坐镇天渊,是有天渊法则压制,纵使异界诸雄来犯,他皆可从容对战,无惧一切来敌。
可此地终究是异界疆土,非他的主场。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异界道则陌生,他孤身一人漂泊此间,前路莫测。
此地蛰伏的古老生灵,数不胜数。
以他此刻战力,勉强周旋一二强者尚可,若是遭遇诸雄合围,终究无力回天,难逃被镇压的结局。
即使他如今踏入万象,也绝不会孤身一人,在这异界托大。
所以过往时日,他始终谨小慎微,隐匿行迹,避尽生灵聚居之地。
渊隐于荒古幽壑,没有轻易涉足异界核心疆域。
而此刻,让他心中真正的憋闷的,还不是九夜背弃赌约、言而无信。
实则是他本心之中,亦从无恪守与四大天君赌约的意愿。
他被设局来此后,本欲挣脱束缚,抽身远去,回到天渊。
可他敏锐洞悉,自踏入这片疆域开始,便有始终有神念遥遥锁定自身,如芒在背。
那是四大天君的窥探!
渊心中澄澈,自知深浅,以他当下的修为,根本无力抗衡那四大生灵。
莫说正面匹敌,对方哪怕随意抬手,便可镇封他一身道行,碾压他所有反抗,他连半分招架之力都没有。
进退皆不由己,挣脱无门,逃离无路,这般无力感,才是最让他郁气难平的根源。
九夜闭口不言,死守一切,也算是断了他问询探底的捷径。
渊眼光渐冷,扫过茫茫异界,心中再无半分退缩避让之意。
一味潜藏避让,终究寸步难行。
既然问不出什么东西,那就亲手从这异界里面,扒出来点有用的东西。
至于能不能带回去,便看命数。
而且,他心中也有疑问,需去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