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声音停住了。
轰！
整个裂缝开始震动。
第一次。
监考官出现了逻辑停滞。
老师望着这一幕。
眼神越来越亮。
“很好。”
“继续。”
陆锋没有停。
他一步步走向裂缝。
每走一步。
便提出一个问题。
“系统是谁建立的？”
“建立系统的人，需要接受谁的检验？”
“如果建立者错了怎么办？”
“如果所有标准都来自同一个错误呢？”
轰！
每一个问题落下。
裂缝便扩大一分。
不是崩坏。
而是动摇。
因为这些问题。
全部超出了监考官的职责。
它能监督考试。
却无法监督制定考试的人。
第一位提问者激动得双手颤抖。
“问题……”
“还能这样用？”
老师轻轻笑了。
“当然。”
“真正的问题。”
“从来不是为了得到答案。”
“而是为了找到边界。”
轰！
整个图书馆发出共鸣。
无数问题之书同时翻开。
所有书页上。
自动浮现出一句相同的话。
【边界之外，还有什么？】
空气骤然安静。
就在这时。
监考官终于停止回答。
裂缝中的阴影。
缓缓抬起头。
第一次。
它没有引用标准。
没有调用答案。
而是缓缓说道：
【不知道。】
轰——！！！
整个第三层彻底沸腾。
成长者的现实林海疯狂生长。
寄生者的失败未来重新分裂。
答案猎手更是呆立原地。
监考官。
竟然说出了不知道。
老师缓缓闭上眼睛。
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它毕业了。”
众人一愣。
毕业？
老师笑着说道：
“当一个监考官。”
“第一次承认不知道。”
“它就已经不是监考官了。”
轰！
裂缝中的阴影开始变化。
那冰冷的轮廓。
开始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人形。
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他的眼神里。
第一次出现了好奇。
他望着陆锋。
轻声问道：
“那……”
“边界之外。”
“真的还有东西吗？”
陆锋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监考官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
“所以。”
“一起去看看？”
空气彻底安静。
年轻人怔住了。
许久之后。
他缓缓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像是第一次真正拥有了自我。
随后。
他轻轻点头。
“好。”
轰！
整个实验体系猛然震动。
就在监考官答应的瞬间。
无数锁链。
突然从裂缝深处暴射而出。
哗啦啦！
锁链没有攻击陆锋。
没有攻击老师。
而是死死缠住了年轻人。
年轻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它……”
老师的神情瞬间凝重。
“不好。”
“考场之外的人。”
“发现了。”
轰！
裂缝尽头。
一道更加古老。
更加浩瀚。
更加无法理解的目光。
缓缓睁开。
这一次。
没有任何幻象。
没有任何投影。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
有某个真正存在于实验体系之外的生命。
正在看着这里。
它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朝着第三层。
轻轻点了下来。
老师看到这一幕。
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低声说道：
“不是监考官。”
“也不是清理者。”
“真正设计这场考试的人……”
“来了。”
……
那根手指落下。
没有天地崩塌。
没有规则碎裂。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可整个实验体系。
却同时静止。
第一层的问题之海。
停止翻涌。
第二层的答案天平。
停止摆动。
第三层的图书馆。
停止呼吸。
就连时间。
也像被按下了暂停。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在原地。
除了三个人。
陆锋。
老师。
以及那名刚刚脱离监考官身份的年轻人。
空气静得可怕。
年轻人望着那根越来越近的手指。
低声说道：
“老师……”
“它为什么亲自来了？”
老师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望着天空。
眼神复杂。
许久之后。
他轻轻说道：
“因为考场里。”
“出现了真正的变量。”
轰！
那根手指终于落到第三层上空。
却没有继续下降。
而是轻轻一点。
啪。
声音很轻。
仿佛有人翻开了一页纸。
下一秒。
陆锋眼前的一切。
全部消失。
……
安静。
绝对的安静。
没有图书馆。
没有问题之海。
没有答案天平。
没有老师。
没有任何人。
整个世界。
只剩下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以及一张白纸。
陆锋缓缓低头。
白纸最上方。
写着一行字。
请填写你的身份。
空气微微凝固。
陆锋皱起眉头。
身份？
就在这时。
白纸再次浮现文字。
请选择。
下面。
缓缓出现五个选项。
【实验体】
【实验者】
【观察者】
【管理者】
【其他】
陆锋静静看着那张纸。
忽然笑了。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选项。
而是拿起桌上的笔。
在“其他“后面。
写下两个字。
【提问者】
轰——！！！
整张白纸剧烈震动。
所有文字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提示。
【身份数据库检索中……】
【无匹配记录……】
【重新检索……】
【无匹配记录……】
【建立新身份……失败。】
【建立新身份……失败。】
【权限不足。】
空气安静下来。
陆锋轻轻放下笔。
“果然。”
就在这时。
桌子对面。
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不是老师。
不是监考官。
也不是黑衣陆锋。
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中年人。
他戴着眼镜。
神情疲惫。
桌上放着厚厚一叠文件。
看起来。
像一个连续加班很多天的普通上班族。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
看了一眼白纸。
随后叹了口气。
“又来了。”
陆锋看着他。
“你是谁？”
中年人苦笑一声。
“很多年前。”
“别人叫我设计者。”
轰！
空气骤然凝固。
真正的设计者？
中年人摆摆手。
“别紧张。”
“我已经辞职了。”
陆锋：“……”
一句话。
让整个气氛都变得古怪起来。
中年人揉了揉太阳穴。
“准确来说。”
“我是第一代实验体系设计师。”
“负责搭建第一层到第三层。”
“后来……”
“我觉得这个实验有问题。”
“就辞职了。”
陆锋沉默了。
这个展开。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
设计者应该高高在上。
冰冷无情。
结果。
眼前却像一个被项目折磨得精疲力尽的程序员。
中年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苦笑道：
“是不是觉得不像？”
“其实。”
“真正复杂的不是实验。”
“是甲方。”
轰！
陆锋眼角微微一跳。
甲方？
中年人点点头。
“我们只是负责设计。”
“真正提出需求的人。”
“不是我们。”
空气再次安静。
陆锋缓缓问道：
“是谁？”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
轻轻翻开第一页。
递给陆锋。
第一页。
只有一句话。
项目名称：文明筛选实验。
下面。
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委托方：未知。
陆锋瞳孔微缩。
“未知？”
中年人点点头。
“从立项开始。”
“所有设计师。”
“都不知道真正的委托人是谁。”
“需求直接出现。”
“预算无限。”
“权限无限。”
“唯一要求。”
“筛选。”
轰！
陆锋眉头越皱越深。
“筛选什么？”
中年人摇头。
“不知道。”
“我们问过。”
“没人回答。”
“后来。”
“很多设计师开始自己寻找答案。”
“于是……”
他苦笑一声。
“他们成了实验的一部分。”
空气骤然凝固。
陆锋终于明白。
为什么实验者会出现。
为什么管理者会出现。
因为那些曾经设计实验的人。
最后都走进了实验。
成为了系统的一环。
中年人望着陆锋。
认真说道：
“所以。”
“不要问谁创造了实验。”
“那个问题。”
“已经吞掉了太多人。”
陆锋沉默片刻。
却忽然问道：
“那你为什么愿意见我？”
中年人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因为。”
“你是第一个。”
“没有问我怎么离开这里的人。”
空气微微震动。
陆锋平静说道：
“如果不知道为什么进来。”
“离开没有意义。”
中年人怔住了。
几秒后。
他忽然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师果然没看错。”
“第七次。”
“终于不一样了。”
笑声渐渐停下。
中年人收起笑容。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从抽屉里。
拿出一把钥匙。
不是金属。
不是石头。
而是由无数细小问号组成。
他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第四层的钥匙。”
“以前。”
“所有人拿到它以后。”
“都会立刻打开门。”
“包括第六次的你。”
“不过。”
他看着陆锋。
缓缓说道：
“现在。”
“我想知道。”
“你会怎么做？”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桌上。
钥匙静静躺着。
它近在咫尺。
却像在等待一个与前六次截然不同的选择。
……
房间里。
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桌上。
那把由无数问号组成的钥匙，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它距离陆锋不过半米。
伸手便能拿到。
第一代设计师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看着陆锋。
像是在等待。
又像是在验证什么。
空气缓缓流动。
许久之后。
陆锋却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没有拿。
轰！
整张桌子微微震动。
设计师眼中第一次闪过意外。
“你不拿？”
陆锋平静地点了点头。
“暂时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