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知者。
不是终点之人。
只是一个疲惫的人。
老人静静听完。
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之后。
他轻轻问了一句。
“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
黑衣陆锋沉默了。
老人继续问：
“因为职责？”
黑衣陆锋摇头。
“因为使命？”
黑衣陆锋还是摇头。
“因为答案？”
依旧摇头。
老人笑了。
“那就是因为你想回来。”
轰！
黑衣陆锋猛然抬头。
老人轻轻说道：
“你看。”
“你自己都不知道。”
“可你还是做出了选择。”
“这说明。”
“连你自己。”
“都没有所有答案。”
空气骤然安静。
陆锋瞳孔微微收缩。
黑衣陆锋怔在那里。
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
他缓缓低下头。
嘴角第一次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老人点点头。
“人这一辈子。”
“不怕不知道。”
“怕的是。”
“以为自己全都知道。”
轰！
第三层所有问题之书同时翻开。
无数问题飞向天空。
整座图书馆开始发出柔和光芒。
而就在这一刻。
陆锋忽然发现。
黑衣陆锋身上的某种东西。
正在消失。
不是力量。
不是记忆。
而是一层无形的枷锁。
那是“所有答案“带来的束缚。
随着他承认自己不知道。
那层枷锁。
开始一点点崩裂。
咔嚓。
咔嚓。
黑衣陆锋缓缓站起身。
望向陆锋。
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再死寂。
反而多了一丝曾经失去的光彩。
他轻轻笑了。
“谢谢。”
“这是我很多年。”
“不。”
“很多次轮回以来。”
“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空气微微震动。
就在这时。
老师却缓缓抬起头。
望向图书馆之外。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馆长察觉到异常。
“老师？”
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它发现我醒了。”
轰！
整个第三层剧烈震动。
图书馆外。
原本平静的天空。
忽然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外。
没有眼睛。
没有巨手。
也没有任何具体形态。
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阴影。
它没有降临。
仅仅只是“存在“在那里。
第三层便开始缓缓崩塌。
所有问题之书疯狂翻动。
像是在恐惧。
老师望着那片阴影。
第一次收起笑容。
轻声说道：
“真正的监考官。”
“终于来了。”
……
裂缝不断扩大。
整个第三层开始剧烈震荡。
与之前出现的管理者、清理者不同。
这一次。
没有任何压迫感。
没有任何威压。
甚至感觉不到敌意。
可越是如此。
所有人的神情反而越发凝重。
因为他们发现。
自己无法理解那片阴影。
看见它的时候。
它像一道人影。
下一秒。
又像一片星空。
再下一刻。
却变成了一张空白试卷。
它没有固定形态。
仿佛每个人看到的。
都不是同一个东西。
第一位提问者死死盯着裂缝。
声音微微发颤。
“为什么……”
“我看见的是一本书？”
成长者低声说道：
【我看见的是一棵树。】
寄生者缓缓说道：
【我看见的是无数失败未来。】
答案猎手握紧拳头。
“我看见的是……”
“终点。”
空气骤然安静。
陆锋缓缓抬头。
他看见的。
却是一间教室。
空荡荡的教室。
只有最后一排。
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而讲台上。
摆放着一张试卷。
试卷只有一个标题。
【最终测试】
就在这时。
老师轻轻开口。
“别看它。”
轰！
所有人同时移开目光。
空气这才重新流动。
老师缓缓说道：
“它没有固定样子。”
“你看到什么。”
“代表你最害怕什么。”
众人顿时心头一寒。
原来如此。
他们看到的。
根本不是监考官。
而是自己。
就在这时。
裂缝中的阴影。
第一次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第三层。】
【违规开放。】
【提问权限异常。】
【开始考试。】
轰——！！！
整个图书馆剧烈震动。
所有书架同时移动。
无数问题之书飞向天空。
紧接着。
一本本自动落在每个人面前。
陆锋面前。
一本。
第一位提问者面前。
一本。
成长者。
寄生者。
答案猎手。
馆长。
黑衣陆锋。
甚至老师面前。
都出现了一本书。
封面之上。
写着两个字。
【试卷】
空气死一般安静。
第一位提问者皱起眉。
“考试？”
老师缓缓点头。
“它不会杀人。”
“因为它只负责筛选。”
“每一个进入第三层的人。”
“都必须参加考试。”
答案猎手低头翻开试卷。
第一页。
只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寻找答案？】
他身体微微一震。
这不是知识。
不是计算。
而是提问。
成长者翻开自己的试卷。
【未来为什么值得相信？】
寄生者翻开。
【失败为什么值得存在？】
第一位提问者翻开。
【如果没有答案，你还会继续提问吗？】
每个人的问题都不同。
而且。
只有一道题。
就在这时。
陆锋缓缓翻开自己的试卷。
第一页。
空白。
什么都没有。
空气微微凝固。
陆锋翻到第二页。
依旧空白。
第三页。
第四页。
整本试卷。
竟然没有一个字。
第一位提问者愣住了。
“怎么回事？”
老师望着陆锋。
神情第一次变得严肃。
“因为。”
“它不知道该考你什么。”
轰！
所有人同时一震。
监考官不知道？
老师缓缓说道：
“前面所有轮回。”
“它都有标准答案。”
“知道会发生什么。”
“知道会问什么。”
“知道会怎么回答。”
“可这一轮。”
“你偏离了。”
空气越来越安静。
黑衣陆锋缓缓苦笑。
“因为我失败了。”
老师摇头。
“不。”
“因为他没有重复你。”
轰！
第三层微微震动。
陆锋忽然发现。
自己的空白试卷上。
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请出题。】
空气骤然凝固。
第一位提问者猛然站起。
“什么？”
馆长瞳孔微缩。
“它让你出题？”
老师沉默许久。
轻轻点头。
“看来。”
“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
裂缝中的监考官再次开口。
【未知考生。】
【请提出你的问题。】
【本次考试。】
【以你的问题为准。】
轰——！！！
整个图书馆彻底沸腾。
所有问题之书疯狂翻页。
连馆长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人。
能够让监考官反过来考试。
陆锋缓缓合上试卷。
没有立即说话。
因为他知道。
这个问题。
会决定很多事情。
整个图书馆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许久之后。
陆锋缓缓抬起头。
望向裂缝中的监考官。
没有问宇宙。
没有问轮回。
没有问终点。
而是平静地问出一句。
“如果考试没有标准答案。”
“为什么还要监考？”
轰——！！！
整个世界。
仿佛被按下暂停。
裂缝中的阴影。
第一次。
停止了运转。
与此同时。
监考官面前。
竟然也出现了一张试卷。
第一页。
赫然写着陆锋刚刚提出的问题。
空气死一般寂静。
第一位提问者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它……”
“它也要答题？”
老师缓缓闭上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终于。”
“有人让监考官。”
“也成为了考生。”
……
监考官面前。
试卷缓缓展开。
整个第三层。
第一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问题之书停止翻页。
所有钟声停止回荡。
仿佛整个实验体系。
都在等待监考官作答。
裂缝中的阴影。
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应。
它只是静静看着那张试卷。
像一台运行了无数岁月的机器。
忽然遇见了无法处理的指令。
【正在检索……】
【正在匹配……】
【标准答案搜索中……】
冰冷的声音回荡整个图书馆。
可几秒之后。
声音再次响起。
【未找到。】
轰！
答案库方向。
突然传来剧烈轰鸣。
无数封存的答案开始震动。
像是在疯狂寻找对应记录。
然而。
没有。
依旧没有。
因为陆锋的问题。
从未出现过。
空气越来越安静。
第一位提问者忽然笑了。
“原来。”
“它也不是无所不能。”
老师轻轻点头。
“监考官最大的弱点。”
“就是它只能处理已经存在的问题。”
“真正新的问题。”
“它没有经验。”
就在这时。
裂缝中的阴影再次开口。
【请求连接答案库。】
轰！
整个第二层瞬间亮起。
无数答案光团冲天而起。
化作洪流。
疯狂涌向第三层。
答案猎手脸色一变。
“它在借用所有答案！”
馆长沉声说道：
“不。”
“它是在寻找过去。”
空气骤然凝固。
老师缓缓解释。
“所有监考。”
“都来自过去的经验。”
“它不是预测未来。”
“它只是把过去重复得足够完美。”
轰！
陆锋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轮回能够不断进行。
为什么每一次都会重启。
因为整个体系。
从来没有真正创造未来。
它只是不断复制过去。
就在这时。
监考官终于再次发声。
【回答。】
【为了确保正确。】
陆锋缓缓摇头。
“什么是正确？”
轰！
第二个问题。
再次落下。
监考官沉默。
【正确。】
【符合标准答案。】
陆锋继续问道：
“谁制定标准？”
空气再次安静。
【系统。】
“系统为什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