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添了一根枯枝，借着火光打量了一圈篝火周围那些庞大的存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圣主，贫道有个念头梗在心头许久了。您收服这些巨兽，到底图什么？易朝已经统一全球了，圣界拥有的武力——那些NS-5、t-800、悬浮飞舟、变种人特遣队——足以碾压大多数世界。贫道想不明白，您为何偏要花这么多心思，一头一头地去找、去等、去坐几个时辰等一头乌龟睁开眼？”
叶贤没有急着回答。他看着篝火跃动的边缘，火舌在夜风中忽明忽灭，将他的侧脸映成暖金色。沉默持续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夜空的清晰。
“燕道长，你方才说‘足以碾压大多数世界’——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说的是‘大多数’，而不是‘所有’？”
燕赤霞愣了一下，仔细回味自己方才的话，眉头渐渐拧起：“圣主是说……有些世界，咱们现在还碾压不了？”
叶贤从乾坤戒中取出那枚黑色灵石放在掌心上，灵石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在火光映照下缓缓流转，如同一颗正在搏动的活物心脏。
他没有直接说下去，而是先抬头望向夜空——银河横贯天际，星光浩渺无垠，仿佛一顶缀满碎钻的穹庐笼罩着整座岛屿。
“燕道长，你我从倩女幽魂世界相识至今，也走过不少地方了。主世界、无极大陆、易朝、楚留香的江湖、x战警的变种人时代……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世界在整个宇宙寰宇中，算是什么位置？”
燕赤霞想了想：“贫道觉得，咱们去过的那些地方，一个比一个广阔。倩女幽魂世界有千年蜈蚣精那样的妖怪，无极大陆有重南王那样的凡人政权，易朝有全球的疆土……可要是比起圣主您说的宇宙寰宇——恐怕连一颗沙粒都算不上。”
叶贤点头：“正是。易朝统一全球，听起来声势浩大，可放在整个宇宙的尺度上，那不过是一颗行星上的一个政权。宇宙寰宇中有多少颗行星？多少个文明？多少个修真世界？多少个比修真文明更高级的文明形态？没有人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从星空落回篝火，“我们看到的那些世界，并不是全部。有些世界，藏得更深。”
他翻转灵石，让火光从侧面照亮灵石底部一行极细的刻文。那刻文与祭坛阵图上的符号同源，字形更加古拙，笔画如刀削斧凿，散发着一种明显比祭坛传承更加久远的气息。
“还记得倩女幽魂世界里的那座修真遗迹吗？”叶贤问。
燕赤霞神色一肃：“自然记得。那是咱们在兰若寺地下发现的，里面有儒、道、佛、魔、鬼、妖、剑各种传承，贫道在里面找到过几卷残页，记载了上古时期的仙魔战争。那些残页上说，倩女幽魂世界只是远古大战的战场之一，真正的主战场——比那个大得多的地方——后来被封印了。”
叶贤接道：“那座修真遗迹中的传承，远比我当初在遗迹中看到的要深邃。我后来整理遗迹残卷时，发现了一些先前没注意到的东西。那些残卷暗示了一件事——倩女幽魂世界、木乃伊世界，甚至包括咱们刚刚收服巨兽的这个泰坦世界，它们之间有一条共同的脉络。”
燕赤霞身体前倾：“什么脉络？”
“远古仙魔战争。”叶贤将灵石收回乾坤戒，双手交叉搭在膝上，目光平静而深远，“那些残卷中多次提到一场席卷了多个世界的战争——交战的双方身份不明，一方被称为‘仙庭’，另一方被称为‘冥域’，战争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最终以仙庭胜出、冥域被封印而告终。但仙庭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多个世界被打残、被剥离、被遗忘，倩女幽魂世界和木乃伊世界就是其中的两个——它们至今仍然处于某种‘半封印’状态，表面上看是独立的世界，实际上它们的地下深处、空间夹层中，还封存着那场战争遗留的东西。”
燕赤霞握剑的手紧了紧：“遗留的东西……您是说，有可能还没死透？”
叶贤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木乃伊世界中，伊莫顿的亡灵黑经和太阳金经不过是那场战争遗落在凡间的边角料。千年蜈蚣精的妖丹中残留的记忆碎片里，也隐约提及过一些被封印在地壳深处的‘大家伙’，那些存在比蜈蚣精可怕得多。倩女幽魂世界的地下遗迹中，有一些通道被封死了——不是被砖石封死的，是被一种远超仙魔的力量封印的。我尝试过用万法归宗去破解那些封印，纹丝不动。”
篝火中炸开一串火星，升入夜空后熄灭在星光之下。
叶贤继续道：“如果那些封印真的在某一天裂开——不管是因为时间太久自然松动，还是因为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到那时，圣界和易朝现有的武力够不够用？NS-5机器人和t-800对上远古仙魔战争级别的存在，能撑几息？变种人特遣队的精神感应遇上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实体，谁压得过谁？”
燕赤霞沉默了很久，篝火在他的瞳孔中跳跃。许久，他才低声开口：“所以您收服这些巨兽，不只是为了收服巨兽。您是……在攒本钱？”
“本钱也好，伙伴也罢，”叶贤微微偏头看向篝火旁那头伏卧的巨猿，后者正用一只巨掌拢在篝火上方的夜空中，悄然挡住悄然落下的露水，动作轻柔得像在护着一盏烛火。
“这些巨兽每一头都代表了一种自然之力最本源的形式。禺强的巨力、夔牛之裔的声波、玄冥之后的防御、应龙的御水、青丘遗脉的幻化……它们身上流淌的力量，远比修真功法更加原始，也更加接近天地之初的本相。如果封印裂开了，面对那些从远古归来的存在，是冷冰冰的合金武器有用，还是一头活着的‘山海经‘更有用？”
燕赤霞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合金武器的优点是听话，缺点也是太听话。巨兽不一样——它们是活的，会判断、会应变、会拼命。”
叶贤点头：“而且它们会选择与我同行，不是被锁链拴着，不是被程序控制着。这个区别，在面对真正的绝境时会显现出来。我需要的不只是听话的武力，而是能与我并肩抵御风暴的伙伴——越多越好。倩女幽魂世界的封印、木乃伊世界的地底深处、还有那些我尚未踏足但隐约感应到的更高级世界，都在提醒我一件事：宇宙寰宇广袤无垠，易朝只是沧海一粟。我们走的路还很长，遇到的对手也可能越来越强大。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多收一些伙伴，多攒一些底气。”
他望向西北方向的海天交界处，那里有一团厚重的气团盘踞在夜幕与海面之间，如同一扇沉重的门扉。门扉之后，那头被注解为“万兽之长”的麒麟状存在正在沉睡或等待。
“等我集齐这十二头巨兽，”叶贤轻声道，“我就有底气去碰一碰那些被封印了千万年的东西了。倩女幽魂世界底下的封印、木乃伊世界深处那些连伊莫顿都不敢靠近的区域……我想去看看。”
燕赤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剑横放在膝上，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圣主，贫道明白了。贫道这辈子见过的妖怪不少，能斩的斩了，不能斩的绕了。可您说的那些远古仙魔战争遗留的东西——贫道活了几百年，连想都不敢想。您敢想，还敢为此去攒十二头巨兽当本钱。贫道服气。”
他顿了顿，又道：“那贫道这把剑，就继续跟着您。等那封印真裂开了，您在前面驭兽，贫道在后面斩那些漏网的。”
叶贤笑了。火光在他眼底微微跳跃，他朝燕赤霞伸出手去，两人在篝火上方握了握拳，简单干脆，如同许多年前在兰若寺外第一次并肩时那样。
远处，应龙在海面上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仿佛在回应篝火旁这番对话。
巨猿翻了个身，用宽厚的脊背替他们挡住了另一侧吹来的夜风。
鼍龙从溪水中抬起半截头颅，金色瞳孔中倒映着火焰的微光，然后缓缓沉回了水面之下。
叶贤靠着岩壁合上眼，入睡前最后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道沉重的气团。那道气团在夜色中几乎与天幕融为一体，若非传承印记的指引，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快了。还有六头。
等十二头全部收齐，他就有了一支由山海本源之力组成的队伍。到那时候，不管是泰坦世界更深处的秘密，还是倩女幽魂和木乃伊两个世界里被封印了千万年的那些存在，他都有底气去探一探了。
夜风吹过篝火余烬，火星最后一次跃起，如同星河中某颗即将亮起的星辰。
巨猿的呼吸声沉缓而厚重，如同远方的雷鸣铺满了整片夜空，将这一夜的山海轻轻拢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