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震天动地。两支蒙古部族在这片弥漫的大雾中厮杀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枯黄的牧草,马嘶人吼混成一片。
巴特尔杀红了眼,狼牙棒挥舞得呼呼生风,每一下都能砸碎一人的头颅,可土谢图部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明显早有准备,进退有据,根本不像是仓促应战的样子。
就在巴特尔越发绝望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整齐如一,踩着同样的节奏,仿佛一柄巨锤擂在大地上。浓雾中,一道白色的洪流如刀锋般劈开战场的混乱,三千白马风骑身披银甲,长枪如林,以不可阻挡的冲锋之势撞入了混战的阵中。
为首一骑正是李三。他手持一杆银枪,枪尖寒光闪烁,一枪扫过,三名札萨克骑兵便已落马。
史仲俊紧随其后,手中梅花枪更是如龙蛇飞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白马风骑的骑士们个个都是宗师、先天级别的武者,在这种混战中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为队,像梳子一样梳理着战场上的残敌。
巴特尔见状,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大吼一声,拼死冲向李三,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李三的头颅。
李三不闪不避,银枪一挑,枪尖精准地点在狼牙棒的中段。一股磅礴的内力顺着枪身传去,巴特尔只觉得虎口剧震,狼牙棒竟被震得脱手飞出。他还没反应过来,李三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降,或死。”李三的声音平静如常。
巴特尔喘着粗气,瞪着眼前这个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最终垂下了头:“……我降。”
大雾散去时,战场上的厮杀已经平息。
土谢图部的首领桑布策马来到李三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这位年近六十的老首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敬畏,用生硬的汉语道:“多谢将军援手!若非将军率军赶到,今日土谢图部恐已不复存在。”
李三伸手扶起他:“桑布首领不必多礼。圣主之意,是助易朝平定北疆,使各族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之苦。你若诚心归附,可保部落安泰。“
桑布连连点头:“归附!归附!我土谢图部愿世世代代效忠易朝,效忠圣主!”
李三点头,又看向被缚住的巴特尔:“巴特尔首领,你呢?”
巴特尔苦笑一声:“我还有得选吗?”
李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活着,你部落的百姓就能活着。死了,你什么也留不下。”
巴特尔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我降了。”
此战,李三以三千白马风骑为核心,配合土谢图部的伏兵,一举击溃札萨克部五千精锐。
巴特尔被俘归降,桑布率部归附,车臣部听闻消息后连夜派来使者,表达了效忠之意。短短半月,外蒙古三大部族全部归顺易朝。
消息传回雁门关时,燕赤霞正在关内的衙门中审案。他放下手中的案卷,望向北方的天际,微微一笑。
“李三将军果然不负圣主所托。”
他身旁的史仲俊也露出笑容:“接下来,就该看燕道长你的了。那些战后地方的积案和贪腐,可比打仗麻烦多了。”
燕赤霞哼了一声:“贫道当年在关东广西二十六省当判官时,什么样的案子没审过?贪官污吏?来一个收拾一个。“
而在千里之外的圣界,中央大殿的光幕上,易朝区域的外蒙古板块已然亮起了“已平定”的绿色标识。叶贤负手站在光幕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一块待攻略的区域。
朝鲜半岛,地图上泛着微微的黄光。
“李三做得很漂亮。”叶贤喃喃道,“接下来,该让恩里克登场了。”
他身后,薛可人翻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什么。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父王!父王!”
叶贤转身,便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提着裙摆跑了进来。那女孩儿扎着双丫髻,一双眼睛圆溜溜地又黑又亮,脸上带着红扑扑的欢喜,正是叶贤与程灵素的女儿叶洛芸。
她身后跟着一名眉眼温柔的年轻女子,正是程灵素,她穿着素净的青衣裙,含笑看着女儿扑向父亲。
叶贤弯下腰,一把将叶洛芸抱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子:“芸儿怎么来了?”
叶洛芸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道:“母后说今日该练药材辨形了,芸儿不想练,就跑来找父王啦!”
程灵素走过来,轻声责备道:“这孩子,练到一半就溜了,说是要找父王看打仗的地图。妾身拦不住,只好带她来了。”
叶贤失笑,抱着女儿走到光幕前,指着上面标识的区域:“喏,这是外蒙古,李三将军刚刚帮易朝拿下来。那边是朝鲜半岛,正派了人去办。等你再长大些,父王也带你去看看那些世界。”
叶洛芸瞪大了眼睛,看着光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标记,似懂非懂地点头。程灵素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侧影,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正在这时,光幕上忽然传来通讯请求的提示音。
叶贤将叶洛芸交还给程灵素,点了接通。光幕中浮现出三个人的面孔——正是叶贤的三个年长儿子:叶开范、叶开泰和叶开胥。他们如今正在易朝京城中主持皇家议会的日常事务。
叶开范面容端正沉稳,颇有几分长兄风范,开口道:“父王,外蒙古归顺的消息已经送到京城了。孩儿与两位弟弟商议后,已下发了嘉奖令给李三将军和燕道长,同时安排了吏部官员随军南下,负责战后地区的官吏任命和税收整顿。”
叶开泰接着道:“另外,朝鲜半岛那边,孩儿们已在京城收到了恩里克发来的初步接触报告。他选了右议政李滉作为突破口,方向是对的。只是金尚宪那边必然会反弹,孩儿建议让恩里克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必要时候可以从军事层面施加压力。”
叶开胥则笑道:“父王,还有一件喜事——马春花婶婶前日带开福和开禄来京城了。两个弟弟在演武场比试,开禄赢了半招,正得意着呢。开范哥说要给他们请个更好的武师,孩儿觉得不如让父王亲自指点他们几招。”
叶贤听到这里,难得露出了宠溺的笑意:“那两个小子,性子倒像他们母亲,好动。告诉他们,等父王忙完手头的事,就回易朝看看他们。还有洛冰和洛雪,她们母亲喀丝丽前些日子还传信说想念父王了,让她们也来京城聚一聚。”
三个儿子齐齐应声。叶开范又道:“父王放心,京城这边有孩儿们守着,出不了乱子。易朝虽大,但皇族一心,百姓也就踏实了。”
通讯结束后,程灵素抱着叶洛芸轻声问:“开范他们可还懂事?”
叶贤点头:“都长大了,比我当年沉稳得多。开范稳重,开泰精干,开胥灵活——霍青桐和李沅芷教得好。周绮虽然性子跳脱些,但开范倒不像她,反倒更像我。马春花那两个小子还小,慢慢来。喀丝丽的洛冰和洛雪倒是随了她们母亲的温柔,每次见到我都黏着不放。”
程灵素抿嘴一笑:“那你这个做父王的,可得常回去看看她们。后宫里的姐姐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盼着呢。”
叶贤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等易朝平定,我把泰坦巨兽世界也拿下,就好好陪你们住上一段日子。”
叶洛芸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父王,泰坦巨兽是什么呀?比关外的大老虎还大吗?”
叶贤低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笑意更深:“比大老虎大得多。不过那种世界太凶险,你还小,等长大了再说。”
叶洛芸嘟了嘟嘴,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很快又被光幕上流转的星辰图案吸引了注意力。程灵素见她安静下来,便抱着她退到一旁,不再打扰叶贤。
叶贤重新看向光幕,目光回到朝鲜半岛的标识上,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恢复了那份沉稳的专注。
“传令恩里克,朝鲜半岛的进展可以再快一步。同时让莫尔斯·戴森的t-800部队增加对半岛情报网络的覆盖——必要时,可以让金尚宪的政敌'发现'更多对他不利的证据。”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让李三在西南方向的行动和恩里克配合起来,南北同时施压,让那些观望的势力没有喘息之机。”
薛可人一一记下,抬眼看了叶贤一眼,见他虽然面容沉稳,但眼底分明还残留着方才与子女相处时的那份柔软,不由得心中微动。
“叶大哥,”她轻声道,“等易朝的事忙完,你真的要好好休息一阵了。”
叶贤转过头看她,笑了笑:“怎么,心疼我?”
薛可人脸微微一红,低头继续写字:“谁心疼你了。只是怕你累垮了,后宫里的姐姐们要找我的麻烦。”
叶贤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惊起殿外一只栖息的仙鹤。
笑声落定,他转回身,重新望向光幕。那片属于易朝的世界版图上,越来越多的区域正从灰暗变得明亮,而那些尚未被征服的地方,正等待着更猛烈的风暴。
夜风从窗口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光幕上流转的数据。
远在雁门关以北的草原上,李三正与桑布首领共饮马奶酒,商议着冬季驻防的安排。
远在平壤城的恩里克,正借着夜色换上一身文士装束,悄然前往右议政李滉的府邸,继续他那场精密如棋的谈判。
远在易朝京城中,叶开范三兄弟正在连夜批阅文书,为即将到来的西南征伐筹备粮草。
而圣界的中央大殿中,叶贤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层层云海,望向了更远的未来。
夜,还很漫长。
易朝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