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虎我?”
大块头愣了一下,眼神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我说的很是平稳,就这么看着对方,身上的气势也是平淡推出。
只见这大块头缓缓回过神来,随后语气莫名的软了一些:“我……没唬你,你想清楚,这确实是黄爷的生意,你现在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那个女孩趴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她侧着脸,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眯着看我。
嘴唇在动,却是没声。
但我看出来了,她依旧在说“救我”。
我同样看着她。
看了很久。
这个时候。
喇叭里突然响起叫号的声音。
“韩满江先生,请到三号诊室就诊!”
我的名字在走廊里响了两遍。
大块头马上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
手术室的门开着一道缝。
里面有人在往这边看。
“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找事的?”
我依旧没理会对方。
“韩满江先生,请到三号诊室就诊!”
喇叭里又叫了一遍。
我转过身,往三号诊室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呜咽。
但我刚走了三步。
“韩满江!”
那女孩突然喊出来了,声音又尖又厉,在走廊里炸开。
“你不得好死!你见死不救!你跟他们都一样!你不是人!”
只见大块头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
瞬间把她的嘴合上。
她瞪着大块头,又瞪着我,眼睛里的泪跟断了线一样往下淌。
大块头站起来,拍了拍手:“带走。”
瘦子马上把女孩从地上拖起来。
拖着往手术室走去。
女孩头垂着,头发挡着脸,看不见表情。
她的手垂在两边,手指头还在滴血。
而我已经站在三号诊室门口,准备进去看病。
女孩被拖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动了。
她猛地扭过头。
从头发缝里看着我,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嘴唇翻起来,露出里面的血。
她对着医院周围的所有人喊道:“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的!”
随后门就马上关上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诊室的门开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里头,面前摆着一台电脑,正在敲什么。
看见我站在门口。
他马上抬头,脸上堆着笑说道:“韩先生?请进请进。”
我闻言走进诊室。
来到他的对面坐下。
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今天医院实在是太忙了,让您在外边挂号,多多理解。”
我闻言问道:“嘎腰子的人太多了,医院人手不够了吧?”
这话一出。
那医生瞬间尴尬起来,但还是对着我出口笑道:“那是外科的事,我负责内科,主任交代过了,说是要好好帮您看一下内科的旧疾,我这里有你上来的资料,最近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我闻言出口平淡说道:“阴天的时候胸口闷,其他还好,没什么异常。”
他看着我出口问道:“资料写的是,有些年了,感觉有没有恶化的感觉?”
“没有。”
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听诊器。
随后撩起我的衣服。
他听了听前胸,又听了听后背。
他把听诊器放下。
“听起来还是肺部的问题,先拍个片子看看吧。”
“行。”
我淡淡点头。
他开了一张单子递给我:“放射科在一楼,不用排队,直接去就行,拍完片子回来找我。”
我接过单子,站起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我。
“韩先生。”
我回头。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医院的事,白区长已经同意了,您就……”
后边的话他没有说。
我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说话。
走廊里又恢复了正常。
有人坐着等叫号,有人站着聊天,有人低头玩手机。
那个抱孩子的妇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孩子在怀里睡着了。
她低着头,看着孩子的脸,一动不动。
那个年轻人站在墙角,旁边拉他的人已经走了。他一个人站着,看见我过来,往旁边让了让,眼睛不敢看我。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来到放射科在一楼拐角。
门口排着几个人。
最前面是个老头,弯着腰咳得厉害。
每咳一声身子就缩一下。
他老伴扶着他,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念叨:“叫你少抽点烟,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
老头咳完,直起腰喘了口气,眼里却都是绝望之色。
“再抽也无所谓了,这特区又开始取器官了,迟早都是个死,我这也活够本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
我站在后面,默默的看着他们。
很快一个年轻的护士来到我身边。
对着我出口说道:“韩先生,这边来。”
算是给我开了后门。
这很正常的事情。
就是在华夏境内,开后门的比比皆是。
在特区,更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明目张胆的走关系也很正常。
我跟着对方走了进去,很快就拍完了片子。
再次回到那个医生的诊室后。
他对着光看了看。
过了一会,他把片子放下,随后出口说道:“开点药,回去按时吃,注意休息,别太累,忌烟忌酒。”
他开了一张方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站起来就要离开。
我本来也不想在医院多待。
便准备应付一下就离开。
“韩先生。”
我不解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压低声音说道:“烟一定要控制,不然……”
看样子肺部应该是恶化情况的。
我见状点头,随后直接出了诊室。
小龙五马上去药房取药。
而我就在走廊里等着。
我很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总觉得那种消毒液的味道,熏得人头疼。
于是我往走廊边缘的窗户走去,准备去抽根烟。
外边的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
晃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我刚点燃一根烟,看着医院外的时候。
一个女声在旁边的阳台位置喊了起来。
“我弈雪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赚这种脏钱祸害人!”
而我听到这话。
整个人愣在原地。
眼神呆呆的看着远处的阳台位置。
奕雪?
这两个字跟钉子一样钉进我耳朵里。
周围有人经过,有人看我。
而我什么都看不见。
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奕雪。
她叫这个名字?
这是巧合吗?